一七十多岁的日本老人在甘肃某景区售票窗口前，掏出护照态度强硬地要求免票，声称自己去哪里都是免费待遇。身边的翻译也在一旁连番施压，不料窗口里的中国售票员态度平静地怼了一句“外国护照不行，只有中国老人才能享受这个福利”。双方僵持不下，老人眼看没有特殊照顾可占，最后只能讪讪地掏钱包买下了全价门票……
老人的手捏着刚买的全价票，指尖有些发白。翻译还在小声抱怨，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叫山田，这次来甘肃，除了旅游，其实还藏着一个念想——找到父亲当年在河西走廊某地留下的一张老照片里的背景。免费门票若能省下钱，他就能在本地多雇几天向导。
第二天，山田还是按照原计划，请了一位当地司机，开始沿着公路寻找。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听说山田想找旧景，直接说：“你要找老地方，光靠照片不行，得问老人。我知道前面镇上有个老羊倌，八十多了，打小在这片沙地里跑。”
他们在镇子边缘的土坯房前找到了老羊倌。老人眯着眼看了山田父亲的老照片，又瞅了瞅山田本人，摇摇头：“这地方，变了。当年是矮土墙，现在修成景区边上的休息站了，要进去，还得买票。”
山田心里一沉。那地方果然被划进了一个小景区范围内。司机打听了一下，门票六十，没有老年优惠，因为那是企业承包经营的景点。
翻译劝他放弃，说为了一处不确定的景花这钱不值。山田没说话，走到那个小景区的售票处。窗口里坐着个年轻姑娘。他这次没掏护照，只是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段土墙基址，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手势问：“那里，能近点看吗？”
姑娘探头看了看，解释那是文物保护区边缘，游客不能跨过围栏，但沿着规定的游览路线走，能在观景台上远远看到。
“票，多少钱？”山田问。
“六十。一律六十。”
山田付了钱。他沿着水泥步道走上观景台。父亲照片里那截矮土墙，如今只剩下一段被加固保护的夯土遗迹，周围立着说明牌，前方是开阔的新建广场。他对照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确认，就是这里。只是当年墙后的那棵孤树，早已没了踪影。
下山时，司机在出口等他，随口问：“找到了吗？”山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找到了地点，但父亲镜头里那个荒凉、孤独的河西角落，已经永远消失了。他省下的门票钱，并没派上预想的用场。
回程车上，山田翻着自己的钱包，里面除了日元和人民币，还有那张六十元的门票。他忽然对司机说：“明天，不去其他地方了。送我去能买到最好羊肉的集市。”
司机笑了：“这个我在行。”
第二天，山田在热闹的集市买了不少本地特产，打包邮寄回日本。他没用任何特殊要求，按部就班地付了邮费。提着空了的购物袋往回走时，他经过最初那个大景区的门口。售票窗口依然排着长队，工作人员在里面忙碌着，平静地收钱、出票。
山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忽然明白了窗口里那句“外国护照不行”背后，是一种他之前未曾体会过的、极其普通的公平。在这里，他得不到额外的照顾，但也因此，他看到的、买到的一切，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父亲的照片留在了过去，而他现在脚下的路，得按这里的规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