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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他让助手将沙眼病原体接种到自己的眼睛里,很快眼睛就红肿了起来。在接下

1958年,他让助手将沙眼病原体接种到自己的眼睛里,很快眼睛就红肿了起来。在接下来的40天里,他强忍疼痛不接受治疗,证实了自己分离出的病原体,就是折磨人类千年的沙眼元凶。谁也没想到,这位被世界尊为“衣原体之父”的科学家,会在半年后因为一场运动中的羞辱,永远闭上了眼睛。

(新湖南 2020-08-19 报道《汤飞凡:他是“衣原体之父”,构建新中国卫生防疫长城》)

这个科学家叫汤飞凡,湖南醴陵人。1958年元旦那天,年逾六旬的他把助手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让全实验室人都红了眼的话:“把这株刚分离出来的病原体,滴进我的眼睛里。”助手举着针的手直发抖,他却没有半分犹豫。

几天之后,他的左眼果然红肿化脓,畏光流泪,钻心的疼日夜折磨着他。所有人都劝他赶紧用药,他却摆摆手:现在治了,这四十天的观察就白做了。他硬是带着这只病眼,照常上班、记数据,整整熬了40天。

他这么做,不是不怕瞎。是因为此前二十多年,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在为“沙眼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吵成一团,谁也拿不出铁证。他要的,就是自己这双眼睛上长出来的、板上钉钉的证据。数据不真,他一辈子的学问就站不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拼命。抗战年月,他在西南后方的破庙里、草棚里,用最简陋的设备熬出了中国第一批青霉素,硬是撑起了整个大后方的防疫线。在那之前,中国人要用青霉素,得拿黄金跟外国人一斤一斤换。

1955年,他用鸡胚卵黄囊接种法,世界上第一个分离出了沙眼病原体,命名为TE8。这个发现,让困扰人类千年、曾被称为“十眼九沙”的致盲顽疾,终于有了被攻克的可能。1970年,国际学界正式将这一类微生物命名为“衣原体”,汤飞凡被尊为“衣原体之父”。

可就是这样一位让亿万中国人远离沙眼的国士,结局却让人心碎。1958年9月30日,在那场被称为“拔白旗”的运动里,他因为种种莫须有的指责受尽羞辱,当天夜里自缢身亡,年仅61岁。他救过的眼睛千千万,却没能护住自己看一眼身后的公道。

今天的很多人,没听过汤飞凡这个名字。可我们这一代代人,之所以不用再被沙眼夺去光明,全是他当年用一只眼睛、用一条命换来的。我们记得他的科学,不该忘了他的委屈。

巴斯德说过:“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汤飞凡本可以留在哈佛,可他选了在国难当头时回来,在破庙里给中国人造青霉素。他把一生都给了这片土地。

鲁迅说:“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汤飞凡就是这样的脊梁——他把病毒种进自己眼里,把公道咽进心里。

英雄不该被遗忘。汤飞凡走了快七十年,可他护过的那双双眼睛,正替他看着这个他拼过命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