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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一个演员因为要求配一辆进口专车,丢掉了曹操这个角色。当时剧组原定的曹操扮演者,是刚凭“诸葛亮”走红的李法曾。导演王扶林连夜敲开了话剧演员鲍国安的门。 鲍国安开门时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他看清来人,愣了一下,赶紧侧身,“王导?快请进。”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摊着本书,是《

1991年,一个演员因为要求配一辆进口专车,丢掉了曹操这个角色。当时剧组原定的曹操扮演者,是刚凭“诸葛亮”走红的李法曾。导演王扶林连夜敲开了话剧演员鲍国安的门。

鲍国安开门时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他看清来人,愣了一下,赶紧侧身,“王导?快请进。”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摊着本书,是《三国志》。王扶林没坐,直接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封皮磨得发白。“鲍老师,冒昧打扰。曹操,没人演了。您看看本子,能不能救个急?”

鲍国安接过剧本,没翻,先看了看王扶林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红血丝,还有没藏住的急。他顿了顿,说:“我得看看。您坐,我给您倒水。”

“不坐了,剧组那边还一堆事。”王扶林摆摆手,语气有点干,“条件……可能不太好。没专车,跟大伙挤班车。住招待所,吃大锅饭。片酬也不高。”他把这些“不好”先倒出来,像在试探,也像在赌。

鲍国安听着,点了点头,手指在剧本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角色重,我知道。您让我琢磨一晚上,明天给您回话,行吗?”

王扶林盯着他看了两秒,吐出一个字:“行。”

门关上。鲍国安坐回桌前,把剩下的馒头吃完,打开了剧本。他看得很慢,看到“宁教我负天下人”那段,手指在字行间停住了。他合上剧本,又翻开《三国志》,对照着看。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电话打到剧组。王扶林接起来,没出声。

“王导,我演。”鲍国安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但我得按我的路子来,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得多花点时间。”

“你要多久?”

“进组前,我得准备。进组后,听您安排,但戏怎么演,容我琢磨。”

“成交。”王扶林挂了电话,对旁边副导演说,“定了。鲍国安。”

进组那天,鲍国安自己拎着行李,坐剧组的破面包车到了涿州基地。他跟几个年轻演员住一间。放下东西,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又出去了。有人看见他在院子里慢慢走,步子沉,背着手,嘴里念念有词。

开拍头几天,鲍国安的戏不多。他总搬个小凳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看别人演,也看王扶林怎么导。有时拿笔在本子上记两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眼神还停在片场。

演陈宫的演员跟他搭戏前,有点紧张,找他聊。鲍国安没多说戏,只问:“你觉得曹操杀吕伯奢一家时,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对方愣住。鲍国安说:“我觉得他知道。正因为他知道,后面那句‘宁我负人’才狠。不是不知错,是认了错还要这么干。我们试试?”

试戏时,鲍国安说完台词,眼神空了一瞬,那空里有东西沉下去。就那一瞬,陈宫接戏的节奏全对了。王扶林在监视器后点了下头。

拍“横槊赋诗”是冬天,江边风像刀子。鲍国安穿着几十斤的铁甲,站船上。工作人员问要不要替身站位,他摇头。开拍前,他灌了口白酒,呛得咳嗽,脸微微发红。船摇晃,他站得稳。喊“开始”,他抬起槊,开口唱“对酒当歌”,声音不大,有点沙,但每个字都砸进风里。唱到“譬如朝露”时,他眼睛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苍凉就出来了。

一条过。现场安静了几秒。王扶林站起来,说了句:“收工。”

后来片子播了,火了。有记者去采访鲍国安,问他和李法曾的事。鲍国安正看着自己那本磨破边的剧本,抬头说:“没啥可比的。演员就像匠人,接到活,把活干好。别的,不想。”

记者又问:“那辆专车,要是当时给您配了,您会要吗?”

他合上剧本,笑了笑:“我挤班车挺好,路上能多看几眼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