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姑姐太恶心了,中秋来看爸妈,送了一堆礼品过来,我寻思着转手送给我爸妈,这样能省不少钱。可是他们居然把礼品直接拆了,明显是防着我,这心眼也太多了吧!”
我进门的时候,那些盒子就摊在茶几上。月饼盒的盖子歪着,里头的塑料小包装散了一半。坚果礼盒的封口撕开了,透明袋子口子敞着。连那箱牛奶的纸箱都扯开了,提手断了一边,耷拉着。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了啊,洗手吃饭。”
我应了一声,把包搁下。眼睛还是往茶几上瞟。心里那点小算盘,啪一下,散了。
以前也这样。我拿点什么东西回娘家,婆婆总要问一句“拿这个干啥”。问得多了,我就懒得从这边拿,自己花钱买。这回中秋,大姑姐送来的东西不少,两盒月饼、一箱牛奶、一盒坚果,还有两瓶酒。我寻思月饼和坚果可以转给我爸妈,牛奶留着这边喝,酒给公公。算盘打得挺好,结果一进门,盒子全拆了。
吃饭的时候,公公把月饼盒推过来:“尝尝,你姐买的。”
我拿了一块,五仁的。我不爱吃五仁,但没说。婆婆在旁边讲:“你姐买了好几样,豆沙的、蛋黄的,都在那盒里混着。”
我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拆成这样,我还怎么送人。
大姑姐那天没留下吃饭,说婆家那边还有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走之后,婆婆开始收拾那些盒子。我看着她把月饼一个个拣出来,按馅料分装到几个塑料袋里。坚果也倒出来,分了两份。牛奶没动。
“妈,你这是干啥?”我问。
“分一分,你姐买得多,咱也吃不完。”
我没再说话。心想,分就分吧,反正也没打算让我拿走。
后来我帮着收拾茶几,把空盒子摞起来。拿起坚果盒的时候,发现盒子侧面有个价签,贴得挺牢,但被撕了一半,剩下那半上面印着“¥”和一个数字的开头。我又翻过来看月饼盒,背面也有价签,撕得更干净,只留一点胶印。牛奶箱上的价签也没了,撕的时候把纸箱皮扯掉了一块。
我愣了一下。当时没觉得什么,就是把盒子摞好,拿出去扔。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抱着一摞空盒子,说:“盒子别扔,那个坚果盒子结实,给你爸妈装东西用。”
我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个坚果盒。盒子侧面被撕掉价签的地方,纸皮毛毛的。
“那个盒子挺大的,装点干货啥的。”婆婆又说了一句,转身回厨房了。
我把盒子翻过来,又翻过去。价签撕得很急,胶印还在,上面粘着一点纸屑。
那天晚上回自己家,我把那个坚果盒放在了鞋柜上。我老公问:“这盒子拿回来干啥?”
我说:“装东西。”
他没再问。我站在鞋柜前看了一会儿,把盒子打开,里面空空的,盒底还有一点坚果碎屑。我拿纸巾擦了擦,把盒子盖好,放回了鞋柜。
后来我老想起那个撕了一半的价签。大姑姐买东西,一般都在那家老店买,价签贴得死,撕不干净。婆婆撕的时候,可能没想到我会看见。也可能,她压根没想那么多,就是顺手撕了。
但那个坚果盒,我到现在还留着。装过充电线,装过孩子的贴纸,装过一回我妈给我带的干豆角。每次打开,都能看见盒底那块被价签撕毛的纸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