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高考,江苏如皋中学有个理科生叫王云飞。他写了篇作文,通篇文言文,只有755字,连800字底线都没够着。阅卷老师一看,傻眼了,30个字不认识。可阅卷组长吴新江埋头写了4页近2000字的注释,最后拍板:满分。
2010年江苏高考阅卷现场,一篇755字的作文让阅卷老师集体停了笔,通篇骈体古文,三十多个字连专家都得翻资料才能认全。按规矩,作文不够800字,先扣分再说。
可阅卷组商量之后,给了67分,接近满分。这件事的核心不是古文该不该给高分,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规则和才华撞在一起,谁该让路。
阅卷老师的第一反应是“看不懂”,第二反应是“这卷子是不是有问题”,把一篇作文上交专家组处理,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古典文献学专家吴新江后来查阅资料写了整整四页注释,才把那些生僻字一一弄明白,一个专家面对一个十八岁理科生的文章,需要做四页注释才能读懂,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考试评分的范畴,何永康的评价是“以他现在的文化修养完全可以被破格录取”。
这些话不是客套,是两个专业学者对一份超出预期的才华给出的诚实判断,规则摆在那里,但规则不是为了拦住这种人而设的。
字数不够扣分,白纸黑字。阅卷组没有死守这条线,选择看内容本身的分量。这个选择在当时的评分框架下并不容易,因为阅卷场上最安全的做法永远是按规则扣分了事,但阅卷组做了另一个判断:这篇作文的文学水准已经远远超出了字数规则需要防范的范围。
规则是为了防止考生偷懒、敷衍、凑不出字数,而不是为了拦住一个真正有东西的人,规则的底线是兜底,不是上限。把规则当作拒绝优秀的标准,规则就从保障公平的工具变成了扼杀才华的枷锁。
这件事往深处看,还有一个更值得琢磨的地方。王云飞是理科生,物理化学都是A,古文对他来说纯粹是爱好。
一个理科生能把古文写到专家都自愧不如的地步,说明兴趣和积累比科班出身更有力量,真本事到了那个份上,形式本身就成了内容的一部分。后来他去东南大学学了土木工程,拒绝了北大的邀请,理由是要学技术报国。
一个能用古文写高考作文的人,最终选择了造房子,这个选择本身也在提醒我们,评价一个人不该只看他最亮眼的那一面,而要看他把才华用在什么地方。
从大方向看,高考作文评价体系一直在规则公平和识别偏才之间找平衡,2001年蒋昕捷用古白话写《赤兔之死》拿满分,2010年王云飞用骈体古文拿高分,这两个案例都说明一个规律:当才华足够突出时,合理的制度会为它让路。
这不是要否定规则的价值,规则保障了绝大多数考生的公平,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但在规则的边界上,留一道口子给那些超出常规判断范围的东西,才是制度成熟的表现。
死抠规则最容易,也最省事,但代价可能是让真正的才华从眼皮底下溜走,才华有自己的重量,不需要靠篇幅来证明。755字够不够800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755字里装着什么。
信源:
中国新闻网:《江苏高考作文阅卷组长赞古文奇才 怕其被破格录取》,2010年6月23日
中国广播网:《江苏高考古文奇才王云飞已进东南大学土木工程系》,2010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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