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凤10月3日发文，提出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问题，“大家看看外面资助过我们哪个高校哪个企业的理工科专业？”

这话一出来，网上马上吵起来了。有人说，国外的钱从来不投中国理工科，偏偏喜欢往法学、人文、艺术这些领域投。

先说一句，这话不能这么说。同济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公开资料显示，2025年6月，保时捷中国与基金会签署协议，每年捐赠64.4万元，连续5年，共322万元，用于设立“汽车控制与网联自动驾驶基金教席”。同一个月，英飞凌科技还捐了15万元，在同济汽车学院设立奖学金。所以，境外资金不是不进中国理工科。

但事情到这里，反而更值得往下问。为什么一些正常的汽车、机械、环保、基础科研合作可以做，而到了先进芯片、半导体设备这些真正关系产业竞争力的领域，美国又层层设置出口限制？

这也是事实。即便2026年1月美国调整了规则，允许英伟达H200、AMD MI325X等部分芯片在满足条件后逐案申请出口许可，也依然不是完全开放，而是放在严格许可框架之下。

所以我觉得，真正该讨论的，从来不是一句“国外到底给不给理工科钱”。而是它愿意给什么钱，不愿意给什么技术。

再看人文社科。

境外基金长期资助中国法学、社会科学研究，也不是传言。福特基金会自己的公开资料就写得很清楚：1979年，它向中国社科院法学研究所提供了20万美元资助，此后相关法律项目延续多年，资助对象包括研究机构、法学院和社会组织。

我认为，这些事情没必要遮遮掩掩，也没必要一看到“境外资金”四个字，就马上认定谁有问题。

国际学术交流本来就是正常现象。中国现行法律也明确允许符合规定的境外非政府组织在教育、科技、文化等领域开展活动，同时规定不得危害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不得从事或者资助违法的政治活动。

真正让大家不舒服的，其实不是“有人拿了境外的钱”。而是钱拿了以后，很多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具体干了什么、有没有附加条件。

尤其是公立高校。

很多学校本身就有财政资金，又承担人才培养和公共科研任务，社会问一句“这笔钱从哪来”，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更何况，这也不是网友自己临时发明出来的要求。

教育部《高等学校信息公开办法》早就规定，高校应公开学校经费来源，以及受捐赠财产的使用和管理情况。后来公布的信息公开事项清单，也再次把受捐赠财产使用情况列入公开范围。

当然，公开不等于把所有合同、个人信息、商业秘密全扔到网上。法律有边界，这个谁都明白。但该公开的，就应该公开。

我觉得汤家凤这个问题真正戳中的，也就是这里。不要把它简单说成“文科有问题、理工科没问题”，那太粗了。理工科可以国际合作，人文社科同样可以国际合作。但不管什么专业，不管钱来自国内还是国外，有一条标准应该一样：来源要合法，程序要规范，该公开的要公开。

关键技术，我们必须把自主能力握在自己手里；人文社科，也必须保持独立判断。至于境外资金，能不能拿？当然不能一刀切。但拿了以后，至少应该让大家知道，这笔钱为什么来，又去了哪里。说到底，公众要的并不复杂。就是一笔明白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