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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毛泽东前往参观朱元璋墓,看到朱洪武的画像:长瘦脸、大下巴、厚嘴唇、鼻孔前张,仿若猪脸。陈毅言道:“此朱洪武啊!恐有人行刺于他,故而特意让画家绘制成如此模样,实则其长相并非这般丑陋。朱洪武亡故后,据传南京的四个城门同步出殡,以此迷惑众人,使人难以知晓哪具棺木中装载的是真正的朱洪武,他担忧后

1953年,毛泽东前往参观朱元璋墓,看到朱洪武的画像:长瘦脸、大下巴、厚嘴唇、鼻孔前张,仿若猪脸。陈毅言道:“此朱洪武啊!恐有人行刺于他,故而特意让画家绘制成如此模样,实则其长相并非这般丑陋。朱洪武亡故后,据传南京的四个城门同步出殡,以此迷惑众人,使人难以知晓哪具棺木中装载的是真正的朱洪武,他担忧后人盗其墓,可谓煞费苦心啊!”
山风卷着松针擦着明孝陵的神道吹过来,把石人石马肩窝积的碎草吹得打旋——刚过惊蛰,土坡上的草芽才冒半寸尖,踩上去软乎乎的。
毛泽东背着手站在那幅画像前,指尖夹着的半截香烟燃出细白的灰,半天没弹。
他侧过脸,望了望陪行的本地文史干事,声音慢悠悠的。
“你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你说说,这朱洪武在老百姓嘴里,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穿灰布制服的年轻干事脸一下涨红,指尖攥着挎包带,半天憋出半句话。
“我们……我们自小听老人讲,他是苦出身,当过和尚要过饭,对种田的老百姓还行,就是对当官的太凶……”
陈毅听完哈哈笑,伸手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震得对方挎包上的铜扣叮当作响。
毛泽东把烟蒂按在脚边青石板上碾灭,视线顺着展室门往宝顶望,那座埋了朱元璋的土山盖着密匝匝的松林,风一吹就翻起深绿的浪。
“他不是凶,是怕。”
跟着的随行人员都不自觉往前凑了凑,脚边的小石子被踢得滚下台阶,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没了声响。
“他受过冻挨过饿,知道乱世里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滋味,所以坐了天下就急着劝农桑、修水利、惩贪吏,要让普通人吃上安稳饭……可他从泥里爬上来,知道权柄握在手里有多沉,总怕有人抢,怕跟着打天下的人欺上瞒下,怕他死后子孙压不住阵脚。”
风卷着松脂香气飘进展室,把墙上的异相画像吹得边角晃了晃,长脸大下巴的轮廓在窗棂光影里忽明忽暗——那张传说里防刺客的丑像,倒更像他一辈子悬着的心的模样。
陈毅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指尖点了点画像上那个夸张突出的大下巴。
“说来说去,这张怪脸,还有那四个城门同步出殡的传言,说穿了都是他给自己搭的防护罩……一辈子在防,防刺客、防盗墓、防臣子谋反,没个松快的时候,累得很。”
毛泽东听罢笑出了声,抬步往展室外面走,鞋底沾的碎草末落在磨得发亮的门槛上。
“封建皇帝哪有不累的?把天下当成自家的私产,要子子孙孙永世传下去,自然要想尽办法设防,可防来防去,哪有真能防得住的?”
松涛声一阵接一阵,道边石兽静静蹲了几百年,见过明代旌旗,见过清代马蹄,见过民国硝烟,此刻垂着眼,听几个新时代创业者聊六百年前的旧帝王。
年轻干事赶紧跟在后面,兜里的硬皮笔记本被风吹开两页,纸上记了半本朱元璋的政令史料,却没记过这样接地气的评说。
陈毅侧过脸跟小伙子开玩笑。
“小同志,以后给游客讲解,可别光说这猪脸像的稀罕事,得说说这朱洪武的功过,说说他为啥要画这张怪像,为啥要搞四门出殡的名堂啊。”
小伙子赶紧点头,掏出水笔在笔记本上划得沙沙响,鼻尖上都冒了细汗。
一行人顺着青石铺就的神道往山下走,阳光穿过松枝落下来,在地上铺出碎金似的光斑。
站在今天的角度回望那个六百年前的布衣帝王,你能读懂他藏在重重防备背后的忐忑与苦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