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久加诺夫放出一句狠话,没人肯信:1991 年苏联解体,罪魁祸首根本不是戈尔巴乔夫,而是早离世 20 年的赫鲁晓夫。三十年前谁听谁翻白眼。可俄罗斯人如今再翻这笔旧账,一道道旧疤,凉气直窜后背。赫鲁晓夫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说他比戈尔巴乔夫更该为苏联陪葬?
秘密报告像是一颗钻进了木头深处的钉子。表面上,赫鲁晓夫把斯大林时代的黑暗捅破了,给了大家一种“解冻”的希望。可实际上,这颗钉子从此就楔在苏共的脊梁骨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最直接的后果,是人心散了。过去开会,大家喊口号、表决心,声音是整齐的。报告之后,再开会,底下人的眼神就不对了。你说要忠于党、忠于理想,可台上讲话的这个人,他自己信吗?他昨天还喊着“斯大林同志万岁”,今天就把斯大林说成刽子手。那明天呢?明天他会不会把今天说的也否了?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
那些在战争年代跟着斯大林拼过命的老党员,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中很多人,亲人朋友在“大清洗”里没了,可他们告诉自己,那是为了革命的纯洁,是必要的代价。现在赫鲁晓夫告诉他们,那不是代价,那是犯罪。他们一辈子的信念和牺牲,一下子成了笑话。很多人从此闭了嘴,冷了心,只管自己眼前那点事。
年轻人倒是兴奋了。大学里,图书馆里,私下传阅着各种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他们觉得,盖子掀开了,空气清新了,未来可以不一样了。戈尔巴乔夫、雅科夫列夫这些人,就是这时候开始想:我们这个制度,是不是从根子上就有问题?但他们当时还太年轻,只能把这疑问压在心里,沿着党的阶梯往上爬。可那颗疑问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赫鲁晓夫大概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是在给党“治病”。可他用的药太猛,而且没想好病人受不受得了。
他搞干部轮换制,本意是好的,防止干部变成老爷。可下面的人不这么想。一个州委书记,辛辛苦苦经营多年,刚把关系网铺好,把位置坐稳,你告诉他干两届就得走?他首先想的不是怎么在任上多干好事,而是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赶紧给自己捞够本,安排好退路。结果,腐败不仅没减少,反而变得更急迫、更隐蔽。
分设工业党和农业党,更是乱上加乱。工厂需要原料,要找农业党批条子;农场需要化肥和农机,得求工业党点头。两边整天吵架、扯皮,事情没人干,责任互相推。基层的生产和管理,效率比以前还低。老百姓才不管你是工业党还是农业党,他们只知道日子没见好,办事更难了。
至于削减特权,这直接捅了马蜂窝。那些高官们怕了。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第一书记是真敢动他们的奶酪。今天能收回专车,明天是不是就能收回别墅?后天是不是就要清算我们?恐惧比任何理念都更能让人团结。于是,一个反对赫鲁晓夫的同盟,在暗中迅速形成了。
1964年那次平静的政变,电话里彬彬有礼地请他回来“开会”,然后一举将他拿下,过程顺利得出奇。因为恨他的人太多了,支持他的人太少了。勃列日涅夫他们上台后,立刻吸取了“教训”。什么理想,什么改革,都不提了。稳住局面、安抚干部、恢复并扩大特权,成了头等大事。苏共这台机器,从此彻底掉头,朝着维系官僚集团自身利益的方向全速前进。
所以,等到戈尔巴乔夫上台,想再来一次“改革”的时候,他发现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党。这个党的上层,是一群只关心特权的老官僚,动他们的利益比登天还难。这个党的中层,是一群看透了游戏规则的实用主义者,他们在等待机会。这个党的基层,早已空洞无物,没人再相信那些宣传。
戈尔巴乔夫打开了最后的闸门,他想让水流冲掉污垢,却没想到,水冲进来之后,连房子地基下的沙子都一起冲走了。而最早把地基挖松了的,正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念报告的人。赫鲁晓夫以为自己是在修补一艘大船,实际上,他凿下了导致沉船的第一个洞。后面的风雨,只是让这个洞变得更大、更快地进水而已。当1991年的风浪终于来临时,船里早就没有真心想堵漏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