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文劝王琳：“你房子这么大，可以去把父母接回家住。”王琳直接拒绝：“能给父母安排养老院，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王琳说完这句，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王子文没接话，客厅里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会儿，王琳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上周我去看他们，”她眼睛看着窗外，“护工说妈最近睡得早。我去的时候，她正在活动室跟人下棋。”

“那不挺好？”王子文语气小心。

“嗯。”王琳应了一声，“一个月费用顶普通人半年工资。”她笑了笑，没什么温度。“我弟前天打电话，问我养老院过年放不放鞭炮。”

“他常去吗？”

“一年两三次吧。”王琳把手机放回茶几，“开车四十分钟。”

两人又沉默下来。王子文想起节目里那些评论，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她看见王琳右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其实接回来也不是……”王子文试着开口。

“接回来？”王琳打断她，声音很平，“接回来睡哪儿？我儿子房间让出来？还是再睡二十年沙发？”

王子文愣住了。

王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小时候我妈总说，姐姐要让着弟弟。我让了。”她停了一下，“现在我是女儿，也得让着儿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王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沙发真的睡不舒服。冬天漏风，夏天闷汗。”

她走回来坐下，从包里拿出药盒，取出两粒吞下去。“胃药。”她解释了一句，“那时候吃饭不规律，落下的毛病。”

王子文看着那个磨旧了的药盒，突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养老院有医生值班，三餐定时。”王琳继续说，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上次体检，指标比在我家时好。”

“那你……”

“我每个月去两次。送点吃的，坐半小时。”王琳看了看表，“今天三点还得去一趟。他们说新换了厨子，我妈想吃我带的酱菜。”

她起身去厨房拿保鲜盒。王子文跟过去，看见流理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盒，盖子上贴着标签。

“辣的给爸，不辣的给妈，中间那盒给护工。”王琳熟练地装进袋子，“护工对她们挺上心。”

出门时，王琳在玄关顿了顿。“有次我妈拉着护工的手叫小琳。”她低头换鞋，“护工尴尬，我也尴尬。”

电梯里，王子文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后悔吗？”她轻声问。

王琳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不知道。”她说，“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他们每天吃的是什么，睡的是床。”

车开进养老院停车场时，王琳没马上下车。她看了眼后座的酱菜盒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走吧。”她说，“去晚了，妈又要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