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一军人请假回家探亲,但超期却迟迟没有归队,上级为此打电话进行问责,谁知3岁女儿在接起电话后却说,爸爸因为救人淹死了。
主要信源:(中青在线——十年来,这座城市不曾忘记他)
2012年5月13日,是个星期天,也是母亲节。
青州南阳河边,阳光把水面晒得发亮。
沈星抱着三岁的女儿,和妻子蔡相珍沿着河岸散步。
他从武汉请假回来没几天,一边回原单位补毕业论文用的材料,一边想多陪陪家人。
平时在部队,和女儿见面少,他心里总觉得欠着。
上午十点刚过,河面上突然传来喊声。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岸边玩耍,脚底一滑,整个人掉进深水里,扑腾着往下沉。
沈星把女儿塞到妻子怀里,跑向河边。
妻子只看到他边跑边甩掉外套,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那天的河水很凉,这一段又深,河堤是石头砌的坡,常年泡水,长满青苔,滑得站不住脚。
沈星游到男孩身边,从后面托住他,拼命往岸边推。
男孩受了惊,不停挣扎,身子沉得厉害。
好不容易推到岸边,手指刚搭上石沿,又滑下来。
沈星就沉下去,用肩膀把人往上顶,再推。
一次,两次,三次,他的力气一点点耗尽,呼吸越来越重,但手始终没松开。
岸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递出钓鱼竿,有人趴下来伸手。
沈星最后一次把男孩往上送的时候,岸边的人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连拉带拽,终于把人拖上了堤坝。
男孩得救了,大家再回头找沈星,水面上已经没了人影。
搜救的人赶来,一个多小时以后,在河底找到了他。
人拉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双臂却还是往上托举的姿势,像要把一个人送出水面。
急救车把他送到医院,抢了几个小时。
下午两点五十分,医生宣布他死亡,沈星三十一岁。
那天下午,妻子蔡相珍守在太平间里,给他换上干净的军装,一遍一遍看他,好像他还能醒过来。
沈星的父母从陕西赶到青州,母亲进太平间看了一眼,当场瘫倒在地。
早上她刚接到儿子电话,祝她母亲节快乐,没想到晚上见到的,是再也叫不应的儿子。
部队那边,假期过完,还不见人回来。
单位打电话到了家里,接电话的是沈星三岁的女儿。
孩子不懂怎么解释大人的事,只带着哭腔说:爸爸救人,沉到河里,回不来了,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很久,原本准备问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星的事很快传遍青州。
当晚,南阳河边就有人点起蜡烛,桥头摆满白花。
追悼会那天,来了将近十万人。
出租车司机自发在车上系白花,免费接送参加悼念的人。
灵车经过的那条街,两边站满了人,有人抹眼泪,有人扬着手中的菊花。
他被安葬在青州烈士陵园。
他这个人,说到底很简单。
生在陕西农村,家里不宽裕,从小知道粮食金贵。
后来参军,考上军校,毕业分到青州,又考回武汉读研究生。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在食堂看到有人剩饭,他难受,说大家都是农家孩子,不能糟蹋父母的血汗。
这样一个人,看到孩子落水,不会站在岸上看。
他跳下去的那座石桥,后来被青州人改名叫沈星桥。
桥边立起他的铜像,每到忌日,或是清明,总有人来放下鲜花,站一会儿再走。
被救上来的王鸿昊,每年都去祭扫,家里人带着他,在墓前磕个头。
沈星的小女儿慢慢长大了,小时候她还会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醒过来。
后来她明白,爸爸那天做的事,是很多人一辈子做不到。
他的故事还影响过另一个孩子。
青州男孩鞠清川,小时候在沈星雕像前参加过纪念活动,后来自己也参了军。
一次回家路上捡到三十万现金,他费了不少劲找到失主,一分没少还了回去。
别人夸他,他只说自己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既然是青州人,又是军人,就该这么干。
沈星生前的部队,后来有了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服务队。
休息日,战士们去照顾孤寡老人,帮困难家庭修修补补。
新兵进来,老兵会讲起他,讲那个五月的早晨。
道理不大,就一句话:老百姓有危险的时候,军人得先把自己顶上去。
南阳河还在青州城里流过,水声不大,日复一日。
人从沈星桥上走过,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桥头的铜像。
花会谢,名字会留下来。
沈星没有留下什么长话,他留下的,是河里那双手始终托着,不肯放下。
岸上的人也没有忘记,一年一年,把这件事讲给更年轻的人听。
我认为,沈星在母亲节跃入冰河,把生的希望留给陌生少年,自己却永远停在三十一岁。
军人与父亲的本能让他选择托举,这是最动人的担当。
青州人以桥铭记他,让善意代代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