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裙子前襟一片湿淋淋的金黄,香槟顺着锁骨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瓶香槟我认识,堂姐朋友圈晒过,Dom Pérignon 的P3,市价六万一瓶。她刚才拎起来,晃都没晃,直接对着我胸口泼的。
“你给我提鞋都不配,也敢来我的订婚宴?”她声音拔高,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三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我堂姐,林晚,比我大四岁,从小被我大伯当公主养。我呢,我爸是她爸的弟弟,一辈子在厂里当技术工,我妈早走了,我家条件说难听点,在她们眼里就是“穷亲戚”。
今天她订婚,我大伯亲自给我爸打电话,说晚晚念叨着让妹妹来,场面大,缺个端茶递水的。我爸高兴坏了,觉得侄女终于不嫌弃咱们了,给我塞了两千块钱,让我买件像样的衣服。
这白裙子是我咬牙在商场买的,七百九十九,吊牌剪了才穿出门。我本来还怕太素,配不上这五星酒店的水晶灯。
林晚穿着定制婚纱,站在她未婚夫旁边,那男的姓陈,家里搞房地产的,穿一身黑西装,全程没说话,就看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急着擦。周围那些宾客,有我大伯的生意伙伴,有林晚的同学,都端着酒杯,眼神往这边瞟,等着看笑话。我甚至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那谁啊,林晚姐这么恨她?”
我慢慢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掏出手机。
“你笑什么?”林晚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我没理她,低头打字。收件人是“陈先生”,内容就一行:“林小姐刚才泼我那瓶酒,记得从彩礼里扣。”
发送。
八分钟。我盯着手机屏幕,计时器跳到7分42秒的时候,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脸色铁青,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像律师或者助理。
全场都看见了,林晚的未婚夫陈先生,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猛地站直了身体,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爸?”他喊了一声。
进来的那个男人,是陈父。
陈父没看他儿子,径直走到我面前,看了眼我湿透的裙子,又看了眼桌上那瓶空了的香槟瓶,最后把目光钉在林晚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配出现在这里’的姑娘?”陈父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都听得见。
林晚愣了:“叔叔,她就是我那个穷堂妹,我——”
“闭嘴。”陈父打断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林晚脸色变了:“她还能是谁,我二叔家的——”
“她是我谈了三个月的项目合作伙伴。”陈父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了,“小周,抱歉,我儿子没管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围那些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宾客,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我大伯从主桌站起来,筷子都掉了,我爸也懵了,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陈父。
林晚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未婚夫,那个陈先生,额头上已经冒汗了,走过来想拉她,被她甩开。
“怎么回事?”林晚声音发抖,“她就是个——”
“她手里握着城东那块地的独家代理权。”陈父冷冷地说,“我儿子公司想拿那个项目,求了人家三个月,人家今天才松口说来看看订婚宴,给个面子。”
全场死寂。
我低头又擦了擦裙子,语气很轻:“林晚姐,那瓶酒六万一,我这条裙子七百九,你亏了。”
她没说话,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她未婚夫走过来,低声说:“晚晚,你先去休息室——”
“滚。”林晚甩开他的手,转身跑了。
陈父冲我点点头,带着人走了。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大伯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比骂一顿还难受。
我爸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闺女,你啥时候——”
“爸,”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湿巾,慢慢擦手,“咱回家吧,这宴席,咱吃不起。”
后来听说,林晚的订婚宴不欢而散,陈家退了婚。我大伯好几次想找我,我都让门卫拦了。
你们说,遇到这种当面给人难堪的亲戚,是该当场撕破脸,还是像我一样,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现实教她做人?评论区聊聊,要是你,你会怎么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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