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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收工后,老陈用自来水管流出的冷水,擦洗了脸上身上的汗水和灰尘,又沿着城中村

工地上收工后,老陈用自来水管流出的冷水,擦洗了脸上身上的汗水和灰尘,又沿着城中村蜿蜒的巷子慢慢往前踱步。

家在千里之外,一年才能回去一趟。老陈正是壮年,漫漫长夜里,心底那股躁动,一次次压下去,又一次次悄悄冒上来。

胡同深处这间小出租屋,住着一个穿着红包细高跟鞋的女人,三十多岁,尽管涂着脂粉口红,可还是掩盖不住长相的平平。

来这里的,也没有人太在乎女人的长相,那些大多都是像他一样,独自在外务工的男人,不挑。

老陈总借着买东西、遛弯的由头,一次次从门前经过。

每次走到这里,他就会放慢脚步,眼角总是悄悄往屋里扫。

心里来回拉扯着,往前走是不安,转身离开,心底的念想又勾着人。

那红高跟鞋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倚在门框上,朝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股子很重的方言味:“大哥,外面闷热,进来歇会儿,喝口水吧。”

老陈脚步一顿,喉结滚动几下,低声问:“屋里……方便吗?”

“就是我一个人,没事,简单得很。”

红高跟鞋侧过身子,让出进门的位置,“都是在外讨生活的人,不必拘束。”

老陈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克制,他左右飞快地看了一圈,垂着头跨进门,就跟做贼的似的,心砰砰直跳。

屋子狭小简陋,一张旧床占了大半空间。

屋子里静悄悄的。

老陈局促地站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安放。

红高跟鞋经见得多,话直来直去,语气很平淡:

“咱们就是解个闷,不用互相挑拣,你在外孤单难熬,我在这里糊口谋生,各有各的难处。”

老陈闷闷地点头,脑子里一边想起远在家乡的妻子,一边又抵不住孤身在外长久的寂寞。

钱是个主要问题,最终,两人互作让步,谈妥了。

“咱们说好,不多言语,完事就各自走各的。”

老陈轻轻应了一声。

巷子里远远飘来工地零星的喧闹,屋子里只剩下安静。

两个底层挣扎的普通人,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短暂安放无处排解的孤独。没有多余温情,只是被生活重压之下,短暂的片刻喘息。

离开的时候,老陈穿上那双绿胶布鞋。

有点恋恋不舍,回头一瞥,红高跟鞋依旧还在门口,倚在门框上,朝他摆了摆手说,大哥,常来哈……

走回工地宿舍的路上,晚风迎面吹来。紧绷许久的情绪片刻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愧疚,沉甸甸的,久久散不去。

在底层,不少人都是这样。你可以反感,也应该理解。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有自己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