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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2年,雍正继位,存活在世的儿子有4人,弘时、弘历、弘昼、福沛。其中,弘时19岁,弘历、弘昼12岁,福沛才1岁。 养心殿里,雍正翻着折子,笔尖在“弘时”二字上顿了顿。苏培盛垂手立在一旁,眼皮都没抬。 “弘时这几日做什么。”雍正没抬头。 “回皇上,三阿哥每日在书房读书,前儿去了趟景山。

1722年,雍正继位,存活在世的儿子有4人,弘时、弘历、弘昼、福沛。其中,弘时19岁,弘历、弘昼12岁,福沛才1岁。

养心殿里,雍正翻着折子,笔尖在“弘时”二字上顿了顿。苏培盛垂手立在一旁,眼皮都没抬。

“弘时这几日做什么。”雍正没抬头。

“回皇上,三阿哥每日在书房读书,前儿去了趟景山。”苏培盛声音平直。

雍正搁下笔。景山,那儿离老八的府邸不远。

几日后,弘时被传召。他进门时背挺得笔直,袖口却有些皱。雍正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弘时没坐稳。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嗯。”雍正拿起一份奏折,“说说看,江南科考的案子,你怎么想。”

弘时喉结动了动:“儿臣以为,主考失察,当严惩。”

“只是失察?”雍正抬眼看他。

殿里静得能听见更漏声。弘时手指蜷了蜷:“儿臣愚钝。”

雍正把折子合上。“张廷璐招了。”他声音不高,“说你找他,要几个名字。”

弘时脸色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老八许了你什么。”雍正问。

“儿臣没有……”弘时站起来,又跪下去,“儿臣只是……只是想为皇阿玛分忧。”

雍正看着他伏低的背。十九岁的年纪,肩膀还单薄。

“回去罢。”雍正说。

弘时抬头,眼里有些茫然。雍正已经重新拿起朱笔。

那之后,弘时安静了一阵子。直到次年开春,八爷党联名上书请复“八王议政”,折子里夹着一份弘时的手抄《孝经》。雍正盯着那手字看了半宿。

次日,弘历进宫陪雍正用膳。膳后,雍正忽然问:“若你三哥有错,该如何。”

弘历放下筷子:“三哥是兄长。”

雍正没再问。

雍正四年秋,八王爷圈禁。隔日,雍正召弘时。

“你与八叔,倒是亲近。”雍正说。

弘时跪着:“八叔……对儿臣有教导之恩。”

“教导你什么。”雍正声音冷下来,“教导你如何逼宫?”

弘时猛地抬头:“儿臣从未……”

“那这是什么。”雍正扔下一封密信。信是八王爷写给旧部的,里头有句“弘时可为援”。

弘时盯着那行字,肩膀塌了下去。

“皇阿玛,儿臣只是……不想手足相残。”他声音发哑。

雍正沉默良久。

“你出去。”他说。

十月,旨意下:皇三子弘时,过继与廉亲王胤禩为子。朝野无声。

弘时接旨时很平静。他叩了头,问苏培盛:“我能见见皇阿玛么。”

苏培盛摇头。

弘时笑了笑。他走出宫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又过半月,第二道旨意:削弘时宗籍,逐出玉牒。

这次弘时没接旨。他盯着黄绫,忽然问传旨太监:“皇阿玛还说什么。”

太监低头:“皇上说……让您保重。”

弘时笑出了声。他接过圣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保重。

当夜,雍正去了趟景山。他站在山顶,能看见老八府邸的轮廓。苏培盛跟在三步外,听见皇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痴儿”。

三日后,白绫送到弘时住处。来的是雍正的贴身侍卫。

弘时正在写字。他写完最后一笔,才问:“皇阿玛有话么。”

侍卫摇头。

弘时看了看那白绫。“替我谢恩。”他说。

他死得很安静。消息传到养心殿,雍正正在批折子。朱笔在纸上洇开一团红,他换了张新的。

弘昼开始装疯,是在弘时头七那天。他在宫里大哭大笑,摔了一地瓷器。雍正没罚他,只让人打扫干净。

后来弘历问雍正:“三哥他……”

雍正打断他:“做好你该做的事。”

那晚雍正独自坐在殿里。更漏滴到三更时,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烛火跳了一下,他吹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