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于良芝,于2026年10月10日晚因病去世,享年63岁。
于良芝教授,1963年出生,1985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获学士学位,1993年获得英国拉夫堡大学博士学位
她不是那种一上台就喊口号的学者。图书馆学这行,外行听名字就觉得冷门,像躲在书架后面数卡片的活儿。可于良芝偏把这门学问做成了“人怎么获取知识”的大问题。她从华东师大本科出来,赶上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系统接触西方情报学的年轻人;去拉夫堡拿博士,那边图书馆学看重社会功能,不像国内早些年只盯分类编目。她回来在南开扎下根,把“信息贫困”“信息包容”“公共图书馆为什么存在”这些题目,一点点搬进中国课堂。
很多人不知道,南开图书馆学能挤进全国第一梯队,背后有她二十多年不松劲的较真。学生写论文爱用漂亮词,她红笔一划:“你这句话,普通县城图书馆员看不懂,就等于没说。”她带博士,不催你发CSSCI,先问你有没有去过基层馆、有没有见过农民工在阅览室蹭空调翻招聘报。她常说,图书馆不是摆书的仓库,是穷孩子和教授站在同一排书架前的那块平地。
她1963年生人,按日子算,63岁其实还没到退休享清福的年纪。圈里人这两年隐约听说她身体不行,没人往外讲,她自己也不许学生发“保重”之类的朋友圈。2026年10月10日晚上走,消息是南开社科处凌晨发的,没写病因,只写“因病医治无效”。搞学术的都懂,能熬到博士毕业、熬过非典和新冠两波高校停课潮、熬到带完最后一届博士生,身体早就跟时间表较过劲了。
现在高校里“破五唯”喊得响,可真肯慢下来教学生看见普通人的学者,越来越少。于良芝的课不点名也满座,因为她会拿天津红桥区一个社区图书馆举例子:馆里就三千册书,周末全是大爷大妈带孩子来借连环画,管理员兼着收水电费。她说别小看这三千册,孩子第一次知道“书可以借不用买”,脑子里的世界就多开了一扇窗。这种细节,论文里发不了,可它是一个学科的底色。
她走以后,有毕业十几年的学生发长文回忆:2009年在南开八里台老图书馆,于老师把自己从英国背回来的《Information Society》塞给他,说“别光读中文文献,也看看人家怎么把图书馆当公共品来想”。那本书扉页写了行小字:“知识不该有门禁。”这学生后来去贵州支教,在县中学搞起迷你图书馆,书架上就贴着这句话。
学界追悼文一堆,什么“杰出学者”“学术骨干”,词都对,可都太齐整。真正认识她的人知道,她脾气硬,评审会上遇着靠关系拿项目的,当场把本子推回去;可碰见青年老师买房差几万,她二话不说周转。这种人,发不了热搜,也上不了流量榜,可大学要是没了这号人,楼盖得再高,魂也是空的。
图书馆学在中国常被问“这专业有什么用”。于良芝用一辈子回这句:当山区女孩在县图书馆借到 《简爱》,当外卖员在深夜驿站翻到一本《劳动法常识》,当老年痴呆老人的家属在公共阅报栏找到照护手册——这用处,不写在GDP里,却写在人活着的尊严里。
她走了,书还立在架上。后来者翻到于良芝这个名字,别只记“1963—2026”,也记着她较真的红笔、八里台老馆的梧桐、还有那句“知识不该有门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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