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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为是因为马云在外滩金融峰会上发言太冲,公开批评传统银行的当铺思维,结果得

很多人以为是因为马云在外滩金融峰会上发言太冲,公开批评传统银行的当铺思维,结果得罪了监管部门。
 
但看懂蚂蚁当年的商业模式,就会发现更值得深究的核心事实。
 
马云最厉害的地方不是用互联网颠覆了银行,而是让银行出钱放贷,自己却牢牢掌握了连接海量借款人的入口,这才是理解整个蚂蚁事件的关键钥匙。
 
2020年11月3日,距离蚂蚁集团正式上市只剩两天,上交所突然宣布暂缓其科创板上市。
 
原本计划在上海和香港两地募集超300亿美元、有望创下全球最大首次公开募股记录的蚂蚁集团,就这样在最后关头被踩下了刹车。
 
当时蚂蚁最赚钱的业务之一早已不是支付宝的支付服务,而是花呗和借呗背后的信贷科技业务。
 
根据2020年的招股书,截至当年6月底,蚂蚁微贷科技平台促成的信贷余额已经达到2.15万亿元,其中仅消费信贷就有1.73万亿元。
 
这1.73万亿元消费信贷当中,98%的余额由合作金融机构实际发放,或者已经完成资产证券化。
 
假如用户在借呗申请1万元贷款,全程在支付宝平台上操作,但真正提供贷款资金的可能是背后的合作银行。
 
蚂蚁利用庞大的用户规模、信用数据和技术能力,帮助金融机构对接借款人,从相关金融服务中赚取收入。
 
这套模式最巧妙的地方就在于,平台不需要独自拿出全部贷款资金,就能撬动规模庞大的信贷业务。
 
过去银行想扩大贷款规模,需要自己发展客户,搭建风控体系,同时承担相应的资本约束。
 
互联网平台掌握用户入口以后,就有机会借助银行的资金快速扩张业务体量,问题也随之浮现。
 
当一家科技平台能够影响上万亿元的贷款发放,它究竟应该按照普通科技企业接受监管,还是应该承担与金融业务相匹配的责任。
 
如果贷款出现大规模违约,损失最终由谁承担。
 
是负责连接用户的平台,还是实际提供资金的金融机构。
 
这才是蚂蚁当年商业模式真正值得追问的核心。
 
马云不仅在业务上利用了资本结构,在股权控制方面也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安排。
 
当时蚂蚁集团有两家核心股东杭州君瀚和杭州君澳,合计掌握53.46%的股份。
 
这两家合伙企业背后的普通合伙人是杭州云博,云博的注册资本只有1010万元,马云持有其中34%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份额大约343万元。
 
他通过公司章程和一致行动协议,能够实际支配相关表决权,从而成为蚂蚁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这不是说马云只花343万元就买下了蚂蚁,而是他通过股权和协议设计,用相对较小的直接持股比例,实现了对庞大企业的控制,形成了非常特殊的两层杠杆结构。
 
在公司治理上,少量直接持股可以配合协议安排控制企业。
 
在信贷业务上,平台又可以通过金融机构合作促成远超自身直接放贷规模的贷款。
 
当一家企业既能控制庞大的金融服务入口,又不必独自承担全部放贷资金成本时,它的业务边界究竟应该划在哪里。
 
2020年11月2日,也就是蚂蚁被暂缓上市的前一天,监管部门公布了网络小额贷款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其中一项重要规定是,网络小贷公司开展联合贷款,在单笔贷款中的出资比例不得低于30%。
 
这条规定一旦适用于相关业务,意味着过去依赖较低自有出资比例的联合贷款模式可能需要投入更多资本金,原本主要依靠技术服务和合作资金实现快速扩张的业务就必须重新计算资金成本和增长空间,而蚂蚁此前获得的高估值很大程度上建立在金融科技业务高速增长的预期上。
 
如果商业模式需要调整,原来的估值逻辑自然也会受到冲击。
 
这才是2020年那场上市风波背后真正重要的金融逻辑。
 
2023年1月,蚂蚁集团调整股东投票权结构,马云不再是实际控制人。
 
同年7月,金融管理部门针对蚂蚁集团及旗下机构此前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做出合计71.23亿元的罚没处罚,涉及公司治理、金融、消费者保护、支付结算和反洗钱等多个方面。
 
与此同时,蚂蚁集团提出股份回购方案,对应公司估值约5671亿元,而2020年计划上市时,它的发行估值约为2.1万亿元,短短几年,参考估值缩水了七成以上。
 
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马云个人损失了多少财富,而是蚂蚁事件改变了市场对互联网金融的一个重要认知。
 
一家企业可以利用科技提高金融效率,也可以通过平台连接海量用户,但只要业务实质涉及信贷和金融风险,就不能仅仅因为披着科技公司的外衣,便忽略相应的资本约束和监管责任。
 
金融生意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经营者有能力放出去多少钱,而是当这些钱收不回来时,究竟由谁承担损失。
 
这才是蚂蚁集团那场未完成的首次公开募股留给整个互联网金融行业最值得深思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