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朋友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是在户外过的，那天约好去露营。
当天她明显用心地打扮过。头发是用夹板卷过的，衣服是故意和我搭配的同色系，即使气味敏感还喷上了我送的香水。
天气很好，我们准备得很充足。因为是周中出行，交通也很通畅。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负担感，像在心口盖了块没干的毛巾。
因为在那天之前，她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了，没有一天是九点之前回家的，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宽大的衬衫里藏着又瘦了一圈的身体，弯弯的眉眼下面是乌青的黑眼圈。即使头发卷成漂亮的弧度，但看得出长度早就该修剪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拒绝了我“多休息，简单点过”的提议，执意出行，仅因为我前几天打电话时提了一句“我们啥时候可以出去郊游？”

那天我们过得很顺利。在太阳下小憩，把肚子喂得浑圆，傍晚还看了一场小型烟花秀。
最后在晚上起风降温前，她连续接了三通工作电话，我看见她手机屏幕把企业微信打开又关闭，反反复复好几次。我说：“我们收拾回去吧，今天还早，你可以早点休息。”

她是8点多到家的，12点给我发来了“忙完了，你睡了么？”
我答非所问：“又忙到这么晚。”
她见我没睡，马上打来了电话。

语气还是非常轻快，就像白天见面时保持的那样。她先点评了白天的约会，又复盘了晚上她回家忙了什么，顺便把公司和领导吐槽了一番。
我在电话这头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等她说完，听筒回归了宁静，我对着手机说：“你好不容易调休，又累了一整天。早点睡。”

她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她说：“我在很累的时候，更想念你。我的忙碌不是你造成的，你不要有负担。”

我躺在床上，手机压在耳朵上，屏幕的光映着天花板。我想起白天她蹲在野餐垫上给我剥橘子，指尖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橘子皮汁水。她明明累得眼皮都在打架，却还在笑。

以往的影视作品都告诉我们：健康的爱情是状态好时的产物。当人们疲惫不堪、进入生存模式时，爱情就是被首要放弃的消耗品。
身边人的经验也确实不断在印证，糟糠夫妻食之无味，顶峰相见却口碑载道。

但是我们一直以来歌颂爱情，不就是因为它能历经贫穷和富贵，跨越纵向的时间，直至横亘在生死之间，都纯粹地存在在每时每刻，人生的各个角落里吗…？

那天挂电话前我问她：“如果真的很累很累了，怎么办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一点点鼻音。
她说：“那就很累很累地听你的呼吸。”

是的。大道至简，人生怎样过，爱情就怎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