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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菱宴 秋,是收获季节;秋,乃花香果实。 江南入秋,桂香初起之时,河塘之间

(原创)菱宴
秋,是收获季节;秋,乃花香果实。
江南入秋,桂香初起之时,河塘之间便铺起一碧如毡的菱盘。圆圆的菱叶浮于水面,叶底藏着青红的菱角。
菱,是水乡人心头的秋味——菱。
江南人称之为仙。称它为仙是因为它是江南赫赫有名的水八仙之一。其他也称为仙的则是莲藕、芡实、莼菜、水芹、茭白、慈姑、荸荠,这八种水生作物同生于河湖浅塘,各守时令,构成了江南水乡一整套清雅的时令食单,而菱,正是其中最富有民间意趣的一味 。
菱,为一年生水生草本,古人早已识得此物,在古籍之中多有记载。菱,品种繁多,民间多依角数、皮色与产地划分,最常见的便是两角菱、四角菱,另有无角菱,以及小白菱、乌菱、水红菱、馄饨菱、野菱等。
水红菱是菱中名品,果皮胭脂一般鲜红,果形舒展,嫩时生吃脆甜多汁,是初秋最先上市的菱;乌菱成熟之后外壳转为深黑褐色,两角向下弯曲,好似牛角,肉质紧实淀粉足,适合煮熟之后剥食;南湖菱又叫和尚菱,最为特别,果身圆钝,两角退化近乎无角,果肉细嫩,产自嘉兴南湖一带,历来为人称道;苏州有小白菱,果小而结实,也适宜熟食;至于野菱,果实细小,多自生在野河之中,味道清甜,咬一口,满嘴喷香,只是采摘费事,多为乡人偶然采来自家尝鲜。
有做农副产品批发的朋友,请吃菱宴。原来意识中这菱也就分生吃熟吃,哪知他将菱做到了极致:
昨天去他家,见院里放着多只桶,夫人正在漾菱:嫩的生吃,老的做菜烧饭。
剥嫩菱得自己动手,漾出来的嫩菱,外皮以品种有青有红,用指甲一掐便破,剥开薄壳,里面的菱肉莹白如玉,直接生吃,清甜脆嫩,汁水充足,是过去水乡孩童最爱的零嘴,只是现在寄生虫吓人,一般已不允许孩子再吃。
剥老菱颇费功夫,那是他夫人专属,剪刀一把,一扭一别,菱肉就出来了。我也试了一把,菱壳很硬很韧,绝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乌菱是不剥壳的,洗净煮熟了自剥自享。
生菱吃了些,有无角菱,也叫和尚菱、元宝菱、南湖菱,这是嘉兴特产,还有水红菱。还吃了些小熟菱,又尝到了野菱,只是没有细果野菱,那算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所以没人敢采。
午饭时间到,主妇已将菱宴菜上桌,饭是菱肉饭,菜有菱片炒鸡片、虾仁炒菱片,排骨炖老菱、豆腐红烧菱,还做了菱肉蒸肉糜、茭白炒菱和葱油菱,菜是大盆大碗,菱味各有不同,只是我尝出不同却不知其妙。
朋友告诉我:菱属植物全世界约有30多种,国内栽培品种二十多个,太湖流域就有20个左右农家老品种,有些我们这有,还有许多则分布在其他地方。
菱香饭香菜香,一桌妥妥的土饭菜,吃得满桌人饱嗝连连,要夸,用什么词,是菱好还是手艺好?
菱,不过是普通的水生果实,不贵重,不华丽,却陪伴了江南人千百年的秋日时光。它与其余水八仙一道,依水而生,随季而熟,不刻意雕琢,只求本味,恰是江南饮食最本真的道理。吃菱,吃的不只是菱肉本身,更是一整个水乡的秋,是河塘碧波之间,古人与今人一脉相通的,对于时令风物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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