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这两百人只是摆在台面上的数字。张学良被软禁的头几年,看守分三层。最里头是刘乙光带着的三十多个便衣特务,跟张学良同吃同住,连他上厕所都有人站在门外。中间一层是宪兵,一个排的兵力,守在院子外围和进出山的路口。最外面还有当地的保安团和警察局配合,戴笠一个电话过去,县长都得亲自来查哨。刘乙光这个人黄埔四期毕业,在军统里干了半辈子看守政治犯的活,心细如发。张学良每换一个地方,刘乙光提前半个月就去踩点,把方圆二十里内的地形、住户、保甲长全部摸一遍。这种布局下,外人想摸到张学良跟前都难,更别说把人带走了。
可再严的看守,十年里也该有人动过心思。东北军旧部里想救张学良的人不在少数。问题是东北军自己先散了。1936年12月25日张学良送蒋介石上飞机那天,西安城里就炸了锅。周恩来赶到机场,飞机已经起飞了。他后来跟人说过一句话:“汉卿是看《连环套》那些旧戏中了毒,他不但摆队送天霸,还要负荆请罪。”这话说得客气,实情是张学良这一走,东北军群龙无首。1937年2月2日,少壮派应德田、孙铭九跟元老派王以哲、何柱国闹到动枪的地步,王以哲被打死在自家客厅里。这场内讧把东北军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蒋介石顺势把东北军整编成四个军,分调河南、安徽、江苏、湖北四省驻防,互不统属。到了1937年夏天,东北军连一个整师都调不动了,还谈什么集合队伍去劫人?
有人把希望寄托在共产党身上。周恩来跟张学良的交情确实深,西安事变那十几天里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张学良被扣之后,周恩来在延安多次跟身边人提起他,说“汉卿是个好人”。可交情归交情,1937年全面抗战一开打,国共合作是头等大事。去救张学良就等于跟蒋介石撕破脸,这个代价没人敢付。毛泽东在延安跟西北局的人聊过这件事,大意是张学良是民族功臣,可现在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破坏抗日大局。这话听着冷,可换谁在那个位子上都得这么算。1945年抗战胜利后,周恩来在重庆谈判时当面跟蒋介石提过释放张学良的事,蒋介石没接话。后来周恩来私下跟人说:“不放汉卿,是蒋先生心里那口气过不去。”
宋美龄倒是真在保张学良的命。她跟张学良的交情从1925年就开始了,那时候张学良带着东北军进上海,宋美龄还没嫁给蒋介石。张学良晚年回忆,说宋美龄当年对他“很有好感”。西安事变之后,宋美龄跟蒋介石说过一句话:“你要是动汉卿,我跟你没完。”这话不是虚的。杨虎城跟张学良一起发动西安事变,1949年重庆解放前夕被特务用匕首捅死在监狱里。张学良能活着,宋美龄在中间挡了不少。可宋美龄能保他不死,保不了他不被转移。每次有人动劫狱的念头,蒋介石就把张学良往更偏的地方送一程。1937年在浙江奉化,1938年挪到湖南沅陵,1939年挪到贵州修文,1944年挪到贵州桐梓。越挪越偏,越偏越远,外头的人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救?
张学良自己的态度也是个关键。他从被软禁第一天起就抱定了一个念头——不求人,不连累人。1940年他在贵州修文阳明洞关着的时候,有个东北军的老团长托人带话进来,说想拉队伍来救他。张学良让来人带回去一句话:“你来了,我就死得快了。”这话不是吓唬人。他太了解蒋介石了。一旦有人来劫,不管成不成,蒋介石都有理由把他往死里整。他给东北军旧部写过好几封信,内容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服从中央,安心抗日,别因为我一个人惹出乱子。这些信刘乙光都要抄一份报给戴笠,戴笠再报给蒋介石。蒋介石看了之后什么反应不知道,但张学良的命确实一直吊着没断。
刘乙光这个人的角色得单独拎出来说。他在张学良身边待了二十五年,从浙江跟到贵州,从贵州跟到台湾。他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可对张学良的日常起居还算上心。张学良要看书,刘乙光派人去城里买;张学良要打网球,刘乙光在院子里修了个土场子;张学良胃病犯了,刘乙光连夜请大夫。可反过来,张学良写的每一封信,刘乙光抄完才发;张学良见的每一个人,刘乙光站在旁边记时间记内容。张学良后来在台湾跟人说过一句话:“刘乙光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恩人。”仇人是因为他关了我二十五年,恩人是因为没有他,我可能早死在贵州了。这话什么意思?贵州那几年缺医少药,张学良有一次得了急性阑尾炎,刘乙光硬是调了一辆军车,连夜开了两百多里山路把他送到贵阳医院。再晚半天,人就没了。
看守那两百人只是最外面的一层皮。底下垫着的是戴笠经营了二十年的情报网,是蒋介石遍布西南的嫡系部队,是保甲连坐的基层控制。你想动张学良,得先过刘乙光那一关,再过戴笠那一关,最后还得问张学良自己答不答应。三道关,哪一道都过不去。1946年冬天,张学良被从重庆白市驿机场送上飞机的时候,他在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天重庆有雾,什么都看不清。他大概明白,这一走,大陆就真的回不来了。
十年囚禁,两百人看守,背后压着的是一个时代的重量。张学良自己选了这条路,别人想替他改,改不动。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