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电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铁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免提里炸出来，前排女乘客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站起来：“这里是公共空间，不是你家客厅。”

那一个小时里，电话内容一字一句往我耳朵里钻。她男朋友在问晚上吃什么，她在说上周买的那个包，又抱怨同事有多奇葩。声音不大，但免提像个扩音器，把私密的絮语变成了一节车厢的背景音。

女乘客站起来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坐绿皮火车。对面阿姨剥橘子，会递给我一瓣；邻座大爷打牌，会笑着拉陌生人入伙。那时候车厢很吵，但吵得有边界——是瓜子壳落地的声音，是翻书页的声音，是陌生人之间自然的距离。

现在呢？我们坐得越来越近，边界却越来越模糊。一个人把私事拎到公共场合晾晒，另一个人忍无可忍地站出来，然后两个人吵成一团。

12306说，没有规定禁止打电话。是的，法无禁止即可为。但成年人的体面，不就在于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起免提，什么时候该走到车厢连接处，把私密的留给私密，把安静的还给公共。

那个女乘客最后坐下了。电话还在打。只是免提关了。

可那一整节车厢的人，心里都亮着一盏灯。有些事不是谁对谁错，是我们能不能，把“我”稍微收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