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绳子与麻

有网友指出：凡夫口里的“常乐我净”与觉者证悟的“常乐我净”是不同的。
确实，前者是四种颠倒，后者是涅槃四德，同一个词，两重天地。

我尝试借用唯识“三性”中常用的蛇绳麻之喻，来讲讲涅槃经中凡夫与觉者的这重差异。

第一层：凡夫见蛇（四种颠倒）

大雾天，一个人走在路上。地上有根绳子，他远远看见，以为是一条蛇。他吓得心跳加快，冷汗直冒，站在那里不敢动。

这就是凡夫的“常乐我净”。他把无常的绳子，当成实有的蛇。把虚幻的恐惧，当成真实的痛苦。在颠倒里认假为真，并确信自己怕得有道理。

第二层：二乘见绳（偏空之病）

这时，旁边来了一位小乘修行人。他说：“别怕，那不是蛇，只是一段绳子。”

这一句，就是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用“无常、苦、无我、不净”这把刀，破掉凡夫对“蛇”的颠倒妄见。

凡夫言下心开，得了解脱，成就小乘。他看出那不是蛇，只是因缘和合的绳子；但他若因此安住于空、厌离世间，把无常、苦、无我、不净当作终极答案，便落在二乘的偏空里了。

大涅槃经中说的“凡小八倒”中，小乘的问题正在于此——不是看不见五蕴如绳，而是在佛性真常上，反而计无常、计苦、计无我、计不净，停在空上，不敢承当。

第三层：觉者见麻（涅槃四德）

后来一位觉者走了过来，指着绳子说：“你们再看看，绳子也只是五蕴假合而成，本身也不是真相。编成绳子的，是麻，是种子，是空性。”

这一句，就是大乘如来藏的究竟义。觉者不仅破掉了凡夫对“蛇”的执着，也破掉了二乘对“绳子”的偏空执着，直指诸法实相。

误把绳子认为是蛇，那是凡夫。
看破绳子不是蛇，是绳子，那是二乘。
感悟绳子的当体就是麻，就是空性，就是实相，而不是离开绳子去另找一个实相，这就是觉者。

觉者的“常乐我净”，不是把绳子砍断了去找麻。是在绳子的当下，照见它的本质就是麻，就是种子，就是空性。

法身常住，是麻的体。
涅槃安乐，是麻的静。
真我自在，是麻的用。
自性清净，是麻的本来面目。

第四层：究竟义（三者皆不可得）

凡夫把蛇当真，在恐惧里打转。
二乘把绳子当真，在空里安住。
凡夫执有，二乘执空。两边都不究竟。

看见绳子的当下，知道它是麻，就不会再怕了。不是蛇没了，绳子也没了，是看见了它们本来的样子。绳子是麻的幻相，麻是绳子的本质。相在，性也在。性相不二，即是中道。

当然，若把“麻”当成一个新的实体去抓，跑去外面找一个叫“麻”的东西，那“麻”就又变成了一条新的蛇。

以为自己悟了，其实只是换了一条更精致的绳子。

麻也不是离开绳子、蛇之外的另一个东西；所谓麻，只是蛇、绳当下不可得的实相。

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不是把绳子砍断，另去找麻。是在绳子的当下，照见它的本质就是麻。

蛇不可得，绳子也不可得，麻也不可得。

三不可得，才是真正看见。

坛经心印 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