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蒋介石想把何应钦赶下台,陈诚给蒋介石建议,先剪其羽翼,应该枪毙中将兵役署长程泽润。
1944年,重庆郊外的刑场上响起一声枪响,军政部兵役署中将署长程泽润倒在血泊里,抗战年月,被公开枪决的中将并不多见。
案卷上写得明白,罪名是兵役舞弊、虐待壮丁,桩桩有据。可重庆官场里的人看得清楚,这一枪明着打程泽润,暗里敲的是他身后的军政部长何应钦。
先把时间往前拨几个月,1944年对蒋介石来说,是抗战以来最难熬的一年。
华盛顿方面干脆摊牌,要求他把军队指挥权交给史迪威,外有强敌逼宫,家里还有一本烂账让他睡不安稳,那就是兵员补充。
当时的兵役是个什么景象?保长带人夜里围村,抓到的壮丁用麻绳捆成一串押走,与押囚犯没有两样。
壮丁集中后层层转手,经办人层层克扣口粮,一天两顿稀粥,病倒了就往路边一丢。
从后方营地走到前线部队,一路走,一路死,有部队接兵一千人,点验时能站稳的不到一半。
兵役署还虚报名额吃空饷,有钱人花钱就能买穷苦人顶替去送命,这些事大后方传得沸沸扬扬,报纸也登过,兵役署上下却岿然不动。
原因不复杂,署长程泽润是何应钦的人。
程泽润是贵州人,何应钦的同乡,跟着何应钦鞍前马后多年,何应钦从1930年起执掌军政部,一坐十四年。
兵役署管着全国壮丁的征调和输送,是军政部油水最厚、人脉最广的衙门。把这把椅子交给程泽润,等于把兵员进出的总钥匙挂在了自家人腰上。
蒋介石对何应钦的猜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1927年他第一次下野,何应钦在节骨眼上态度含糊,没出力保他。
1936年西安事变,何应钦力主武力讨伐,飞机派到西安近郊扔炸弹,宋美龄气得跟他当面吵,这桩旧事蒋嘴上不提,心里记了很多年。
仗打到1944年,军政部快成了何家的独立王国,委座的有些手令送进去,出来都要打个折扣。动何应钦的念头早就有了,差的只是一个由头。
由头说来就来,1944年夏秋之间,蒋介石亲眼看到新兵营的实况,瘦骨嶙峋的壮丁成串捆着,病号横在路边没人管。
据在场的人回忆,他当场脸色铁青,用手杖指着押送军官痛骂,回官邸后下令彻查。查办方案摆上桌,查到哪一级,蒋介石起初拿不定主意。
兵役署是何应钦的地盘,案子挖下去必然要挖到何的头上,何是元老,黄埔系总教官出身,军中门生故旧遍地,贸然撕破脸动静太大。
陈诚偏在这时候进了言,陈诚跟何应钦斗了十几年,两派在军中明争暗斗,这在国民党内不算秘密。
据后来多人回忆,陈诚的意思很直白:何部长根基太深,直接动他,牵一发动全身,不如先剪其羽翼。
程泽润民愤极大,证据现成,办了他,既平民怨,又敲山震虎,旁人挑不出毛病。这番话正合蒋介石的心意。
接下来的事就快了,程泽润被撤职扣押,交军法审判。
审讯推进得很急,舞弊、克扣、虚报的账目一笔笔翻出来,有些账还牵扯到军政部上层,场面相当难看。
何应钦坐不住了,亲自去找蒋介石,前后谈了不止一次。
他摆程泽润跟随多年的苦劳,又辩解兵役积弊是多年制度使然,各地经办都在伸手,不是程泽润一个人造成的,杀了他于事无补。
这些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可蒋介石态度冷淡,只回以证据确凿、国法难容。
何应钦碰了钉子回来,才咂摸出味道来,委员长要的不是案子的公道,是借这颗人头收他的权。
1944年11月,何应钦交出坐了十四年的军政部长位子,转赴昆明出任中国陆军总司令,明升暗降。
接掌军政部的,正是陈诚。兵役署随后改组为兵役部,换上了与何系毫无瓜葛的西北军老人鹿钟麟。
没过多久,程泽润被执行枪决,这最后一颗子弹,了断了何系卷土重来的念想。
一笔账算下来,蒋介石收回了兵员大权,陈诚搬倒了缠斗多年的对头,只有程泽润,做了派系角力的祭品。
平心而论,程泽润该杀。可这案子从头至尾透着蹊跷。
兵役黑幕摆了多年,人人看得见,为什么偏偏在1944年办?为什么审得那么急,杀得那么快?为什么何应钦亲自出面都保不下来?答案不在法条里,在派系里。
蒋介石驾驭部下,惯用的法子就是让几个山头互相牵制、彼此撕咬,咬到火候他再出面收拾,陈诚递刀,蒋公借势,各取所需,配合得严丝合缝。
更值得琢磨的是后半段。程泽润人头落地之后,抓壮丁照旧抓,口粮照旧克扣,病死的壮丁照旧弃于路旁,一直烂到1949年。
严刑峻法用在派系斗争上又快又狠,用来治制度的烂疮却无人肯下功夫。
差不多同一时期,陕北和各抗日根据地参军全凭自愿,百姓敲锣打鼓送子弟上前线,官兵同吃一锅饭。
两相对照,人心往哪边倒,根本不用等战场上见分晓。
一个政权把军队当成派系私产,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回民心,五年后国民党丢掉大陆,伏笔早就埋在程泽润案这类事情里了。
信源:蒋介石斩程泽润的真实内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