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湖北荆门曝出一起枪击案：64岁的程老汉趁天没亮，头灯一戴就到自家田里抢收、备秋播，结果被铅弹打倒在地。调查发现，遗体上有两处枪击贯穿伤，要命的那颗弹从右肩进、左胸出。当地派出所给殡仪馆开的《非正常死亡证明》写着，他因心包填塞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程老汉有两个女儿，都成了家，住在市区。中秋前女儿们说好，过节当天把老两口接到城里去。

他舍不得那十几亩地。天气预报说最近有雨，他惦记着秋播，天还黑着就戴好头灯下了田。他想赶在雨来之前把地整出来，第二天踏踏实实进城跟孩子吃顿团圆饭。

可他没等到那顿饭。

头灯的光在田里亮着，凌晨三点左右突然灭了。几分钟后一辆皮卡车开过来，在附近停了三五分钟，又走了。等家人再见到程老汉，他已经躺在自家田里，身边全是血。

附近村子有个男人报了警，说自己来自首，声称把田里的老人“当成了猎物”。程老汉身上有两处贯穿伤，左边大腿一处，右肩到左胸一处。一颗铅弹从肩膀进去、从左胸穿出来，打穿了心脏外头的包膜，血堵在里面出不来，人很快就没了。

一枪打中大腿，一枪打穿胸腔。两枪之间，中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给家属一个说法。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时间线。头灯凌晨三点熄灭，皮卡车来了又走，开枪的人跑掉之后居然又返回了现场。救护车是急救电话拨出整整一个小时之后才到的。这一个小时里，谁打的急救电话，车上的人有没有下车看过，这些最关键的细节，至今没有告知家属。

嫌疑人咬死了“误伤”两个字。这恰恰是整件事里最冷的地方。

一个半夜开着皮卡车、配着高压气枪出来打猎的人，看见田里一米多高、持续发亮的头灯光源，会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野兔的眼睛反光是一闪一闪的，野猪是贴着地面跑动的。一个活人戴着头灯弯着腰在田里干活，跟这些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打猎老手，连这点都分不清吗。

法律上，“过失致人死亡”和“间接故意杀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前者三到七年，后者起步就是十年以上。咬死“误伤”，是嫌疑人能为自己争到的最轻的一条路。

但两处贯穿伤让这套说辞变得极其脆弱。第一枪打中大腿，人倒下去。第二枪打穿胸腔。凌晨三点的农村田地里，光线差到什么程度，谁都清楚。第一枪之后如果人已经倒地，第二枪是怎么打出去的，打出去的时候知不知道打的是人，这个问题必须有答案。

涉案的是一支气枪。高压气枪配铅弹，枪口比动能只要超过每平方厘米1.8焦耳，在法律上就是枪支。能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当场打到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这支气枪的威力远远越过了那条红线。

非法持有枪支，本身就是刑事犯罪。拿着这种枪在夜里到处晃，等于把一颗定时炸弹扛在肩上走进了别人家的田里。

这不是荆门一地的事。2025年7月，江西南昌一个54岁的农民工在工地附近蹲着上厕所，被两个持气枪打猎的村民当成猎物射杀。两起案件，同样的剧本，同样的说辞，同样一条人命被一句“看错了”轻飘飘地盖过去。

公安部今年专门部署了打击非法持枪狩猎的专项行动，湖北“8·20”持枪非法狩猎案被列为跨省集群打击的重点案件。上面在严打，下面还是有人在夜里端着枪往田里瞄。

一把气枪，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中秋节从此成了忌日。程老汉的老伴以后每到中秋，想到的不是团圆，是凌晨三点那盏灭掉的头灯。

“误把活人当猎物”这句话，嫌疑人说得出口，法律不能轻轻放过。查明两枪之间发生了什么，查清气枪从哪来的，查明那一个小时里到底有没有人伸出过手，这些不只是给家属一个交代的事。每一个在夜里下地干活的农民，都应该确信自己不会被当成猎物打死在自家田里。

信息来源：封面新闻，2026年10月13日报道《湖北荆门一老人凌晨下地干活遭枪击身亡，家属称他想抢着干完活中秋节跟子女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