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瘦金体皇帝到五国城囚徒,徽宗到底丢了多少脸
靖康二年三月,南薰门外。
宋徽宗赵佶出了城门,回头望了一眼汴京宫墙。
他以为只是去金营递个表章,换儿子钦宗回来。
轿子一停,金兵围上来,佩刀早被搜走。曹勋后来写:上顿足,知事变矣。
这一去,再没回来。
四十五岁以前,他没离开过开封。
此后八年,一路向北,越走越远,走到黑龙江依兰。
先说清楚:他不是坐枯井里熬过来的
好多人从小听“徽钦二帝坐井观天”。
这说法主要来自《南烬纪闻》《窃愤录》一类野史笔记,不是正史骨架。
按《金史》《北狩行录》的路子,二帝到五国城是软禁:
有院子,有看守,给点地,自己种一部分口粮。
可软禁不等于不惨。
是“没关井里”,但比关井里更磨人——你活着,穿不回龙袍,说不了话,儿女在眼前被带走,你只能站着。
真正戳人的不是打骂,是身份一层层被扒掉。
第一步:皇帝变“庶人”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金兵破汴京。
十二月,金人下诏废徽宗、钦宗为庶人。
昨天还是“教主道君皇帝”,今天被叫“赵佶”。
北行前,金人让二帝素服见太祖庙,行牵羊礼一类受降仪式。
《宋史》写得省,只说“素服拜”;细节场面多出自后世稗史,别全当现场直播。
封号也下来了:徽宗“昏德公”,钦宗“重昏侯”。
这俩词比打板子狠。打板子疼一阵,这封号钉一辈子。
第二步:路上看见的,比自己受辱还难受
靖康二年四月起程,徽宗一路走河北、过燕京、中京、上京。
同行的不是只有他。
宗室、后妃、宫女、内侍、工匠上万人。
路上缺粮,风雨里死人不少。宫人妃嫔遭金兵欺辱的事,正史不多写,《靖康稗史》写得极细——可那书学界现在基本认定清末添改过,不能全信。
徽宗能做的,只有叹气。
他不是没求过。
见完粘罕,他低声说:老夫得罪,合当北迁,但帝姬未嫁者,敢乞留。
粘罕没答。
郑皇后旁边补一句,自己家属无辜,求留。
这次点头了。
皇帝做到这步:替闺女说句软话,都得看人脸色。
第三步:韩州分地,真去刨土
到韩州,金人把城里女真住户迁走,拨给宋俘住。
还给地。一说四十五顷,一说通塞州一带一千五百顷,数字各书不一,反正是“自耕自食”。
赵佶以前批奏折都嫌砚台凉。
现在站地里,桑葚熟了摘一把塞嘴里。
他不是没写过诗。
《眼儿媚》那首“玉京曾忆旧繁华”,就是北行途中所填:
玉京曾忆旧繁华,万里帝王家。
琼楼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笆。
花城人去今萧瑟,春梦绕胡沙。
家山何在,忍听羌管,吹彻梅花。
写词救不了国,但能看出人还没死透。
第四步:五国城,亲人一个个没
1130年,金人怕韩州离燕京近,宋人劫囚,把二帝再往北挪到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
随行到这时只剩百来人。
郑皇后先走。
伴了他半辈子,五国城待了两年病死。徽宗数日不食。
后来更狠的一刀:七子赵枵、驸马刘文彦告他“谋反”。
金兵围城查了一通,没实据,把告状的两人杀了。
亲儿子告爹谋反。
这事查不查得清另说,赵佶精神上已经完了。
他自己后来跟蔡鞗说:北狩八年,该记的记下来,善恶必书,给后世戒。
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我错了。
第五步:死得连日子都模糊
绍兴五年,1135年四月,徽宗死在五国城,五十四岁。
可死哪天?宋金两边对不上。
《宋俘记》《系年要录》《宋史》写四月二十一日;
《金史》《燕人麈》写二十三日。
南宋那边更离谱——两年后才收到讣音。
绍兴七年正月,问安使从金国带回信:道君皇帝上仙了。
赵构在行宫哭一天不吃饭。
可爹哪天走的、怎么走的、葬没葬,他全不知道。
金朝不急着报丧,二帝是和谈筹码。
这比死在汴京还屈:
活着是被俘,死了是被用。
他惨在哪?不是挨了多少打
得说句公道话。
徽宗北狩不是“每天被鞭子抽”。
正史里没这画面。真惨的是三层:
一是身份清零。
从“天下一人”的花押,变成“昏德公”三个字。
二是亲人失控。
老婆、儿子、女儿、孙辈,全在金人编制里。你保不了任何一个。
三是认账认晚了。
到五国城读唐史,才说“忠奸不辨、大兴土木”。
可汴京破的时候,这话本该十年前说。
《宋史》骂他“自古人君玩物丧志,纵欲败度,鲜不亡国,徽宗甚焉”。
这话重,但不算冤。
可也别全赖他一人
北宋不是1127年一天烂掉的。
太祖“崇文抑武”起头,冗兵冗官冗费三座山压着;
到徽宗这儿,再加花石纲、道观、当十大钱、蔡京六贼。
学者丁牧那句准:
“徽宗不是始作俑者,是雪上加霜者。”
也就是说:
换个别的皇帝,也可能亡,不一定亡这么快;
换徽宗碰上贞观年间,他也未必崩成这样。
错的是“艺术家坐了皇帝位”。
他自己写得一手瘦金体,办画院,编《宣和画谱》,千年后还被人捧。靖康之耻,宋徽宗究竟有多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