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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开始,改朝换代就不需要“封王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那一套了,直接谁胳膊粗算谁的,“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 这话说得糙,理却不糙。赵匡胤自己就是后周殿前都点检,手里攥着禁军,陈桥驿一披黄袍,回来就把七岁的小皇帝柴宗训赶下了台。他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禅让礼仪,什么三让三辞

赵匡胤开始,改朝换代就不需要“封王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那一套了,直接谁胳膊粗算谁的,“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
这话说得糙,理却不糙。赵匡胤自己就是后周殿前都点检,手里攥着禁军,陈桥驿一披黄袍,回来就把七岁的小皇帝柴宗训赶下了台。他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禅让礼仪,什么三让三辞,什么九锡殊礼,统统省了。他就带兵进了开封城,往龙椅上一坐,文武百官跪下山呼万岁,这事就成了。后来他怕别人也学他,搞了个杯酒释兵权,把老弟兄们的兵权收了,让他们回家买田置地享清福。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天下不是靠什么天命所归,靠的是他手里那根盘龙棍,靠的是殿前司那几万条枪。
赵匡胤死了以后,他弟弟赵光义接着干。赵光义没他哥能打,但心眼多,把文官抬起来压武将,科举取士的名额翻了好几倍。从那以后,大宋朝就走上了一条重文轻武的路子。武将地位一落千丈,狄青做到枢密使,脸上还刺着字,被文臣们笑话是贼配军。岳飞能打吧,十二道金牌召回来,风波亭上一根麻绳勒死。所以宋朝后来老是挨打,辽国打完了金国打,金国打完了蒙古打,最后崖山一跳,十万军民喂了鱼。
可这话说回来,赵匡胤那套“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逻辑,并没有因为宋朝重文轻武就断了根。它像一颗种子,埋在中原大地的泥土里,只要时机一到,就会重新发芽。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朱元璋从一个放牛娃、乞丐、和尚,一步步爬到了吴王的位置。他没什么文化,但会用兵,会用人。徐达、常遇春、李文忠,一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猛将。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的时候,也没搞什么九锡之礼,他就是把陈友谅灭了,把张士诚吞了,把方国珍降了,把元顺帝赶回了草原。他坐在龙椅上,对底下的文武百官说:“朕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这话听着谦虚,骨子里还是那个理——老子打下来的天下,老子就是天子。
明朝传到崇祯手里,李自成打进了北京。崇祯吊死在煤山,李自成进了紫禁城。他也想当皇帝,可他没坐稳。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李自成一片石一战败北,逃出北京,死在了湖北九宫山。清军进了关,多尔衮抱着六岁的小皇帝顺治,从沈阳搬到了北京。多尔衮没搞什么禅让,他就是把李自成打跑了,把南明小朝廷一个个灭了,天下就是他的了。
到了清朝末年,太平天国闹起来,曾国藩练湘军,李鸿章练淮军。这些汉人督抚手里有了兵,朝廷就说话不硬气了。慈禧太后能压住曾国藩、李鸿章,靠的是权术,不是兵权。等慈禧一死,摄政王载沣想收袁世凯的兵权,袁世凯直接回河南老家钓鱼去了。武昌起义一响,朝廷还得请袁世凯出山。袁世凯手里攥着北洋六镇,一边逼清帝退位,一边逼革命党让出大总统。他坐在家里,不用披黄袍,不用加九锡,天下就是他的了。
可袁世凯也没坐稳。他想当皇帝,搞了个洪宪帝制,结果全国反对,北洋旧部段祺瑞、冯国璋都不听他的。他当了八十三天皇帝,灰溜溜地取消了帝制,没多久就死了。他死了以后,北洋军阀分裂成直系、皖系、奉系,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谁兵多谁说了算。张作霖从土匪做到奉天督军,吴佩孚从秀才做到直系首领,冯国璋从协统做到大总统,靠的都是枪杆子。
再后来,蒋介石从黄埔军校起家,带着国民革命军北伐,把北洋军阀一个个打趴下。他在南京立了国民政府,靠的是黄埔系、中央军。可地方上还有桂系、晋系、西北军、东北军,谁手里都有兵,谁都不服谁。蒋介石能压住他们,靠的是分化瓦解,靠的是银元和大炮。等抗日战争一打,全国军队都归了军事委员会,蒋介石成了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可战后打内战,他输了,输给了共产党,输给了小米加步枪的解放军。
所以说,赵匡胤那句话,真是说透了。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从陈桥驿到崖山,从应天府到煤山,从沈阳到南京,从北京到台北,这个理一直没变。谁胳膊粗,谁就坐天下。可胳膊粗的人,也得看能不能坐得住。坐得住一时,坐不住一世。赵匡胤坐了十六年,赵光义坐了二十一年,朱元璋坐了三十年,康熙坐了六十一年。他们能坐住,不光靠胳膊粗,还靠脑子好使,靠会用人,靠会治国。
可不管怎么说,那个“封王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老规矩,从赵匡胤以后就没人再玩了。那套东西太麻烦,太虚伪,不如直接一点。你手里有兵,你就上;你手里没兵,你就滚。简单粗暴,可也管用。就像村里分地,谁家人多谁多分,谁家人少谁少分,不服就干一架,干完了再分。干架的时候,谁也不会先念一段圣旨,再行三跪九叩,那都是虚的。抄家伙上,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