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恶，深不可测！”河南项城，一位70岁的老太太，被自家丈夫、女儿、儿媳合计着推进了邻居家的宅基地，让她喝农药“闹事”逼邻居停工，好把被刑拘的儿子“捞出来”。老太照做，被路人发现后送医抢救期间，家属拒绝救治，还把老太拉回邻居宅基地搭棚搁置，阻拦医护等人施救。最终，老太因错过最佳救治时间死亡。经鉴定，老太胃里、血液中根本没有农药成分。结果，老太家6名亲属分别被判刑，但他们却不服上诉。


事情的根子很普通，农村最常见的宅基地纠纷。2023年10月到2024年12月，李某一家咬定邻居薛某建房地基向西多占了1.2米，拦施工车辆、闯工地、发生冲突，前后报警12次。


2024年10月29日，李某因为多次阻挠施工，涉嫌寻衅滋事被警方刑事拘留。儿子进去了，家里人急，急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凑在一起商量出了一个方案。


法院一审判决书写得很清楚，2024年11月，曹某的丈夫、两个女儿和其他亲属在家中商议，认为只有曹某死了，李某才有可能从看守所出来。


12月16日下午，丈夫、大伯等人又当面跟70岁的曹某说了这个安排，让她喝药死在薛某家的院子里。当晚7点多，监控拍到曹某独自走进薛家宅基地，躺在地上。她中途坐起来过一次，之后又躺下。大伯还拿手电筒照过她所在的位置。


凌晨2点多，有人发现曹某躺在施工工地里，身边搁着一个辛硫磷农药空瓶。警方到场后拨了120，把人送到李寨镇卫生院。


卫生院门诊主任后来作证说，他到现场时闻到农药味，曹某呼吸困难，卫生院条件有限、解毒药物不够，他在救护车上就建议转去项城市的医院。


家属没同意。凌晨3点40分左右曹某到了卫生院，已经昏迷。医生多次提转院，丈夫和儿媳都不点头。上午11点40分，卫生院准备把人转走，救护车开到了抢救室门口，又被拦了下来。


下午的事更让人说不出话。家属用三轮车把还有生命体征的曹某从卫生院拉走了，拉回薛家那块宅基地上，门板垫地，铺上被子，木棍和塑料布支了个棚子，把人搁在里面。


邻居作证说那时候曹某还没断气。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民警赶到，劝了大约20分钟，劝不动。曹某的女儿拿砖头威胁民警，说再靠近就自杀，还提出要先放出被刑拘的李某。最后民警和急救人员强行把人抬上救护车送到项城市中医院，病历上写着：意识丧失，没有呼吸。


人没了之后，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愣住。曹某送检的血液、肝脏、胃内容物里，没有检出辛硫磷成分。口腔和衣物擦拭物里检出了农药。死亡原因被认定为心源性猝死。


家属拿着这份鉴定喊冤，说老太太压根没喝下去，是心脏病死的，我们没有想害死她。李某后来对记者说，亲属虽然跟现场施救的人争执过，但核心还是邻里矛盾，没有故意杀害家人的想法。


这话听着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法院定罪的时候压根没把重心放在农药有没有毒死人上面。项城市人民法院一审的认定逻辑是另一条线：


这6个人事前商议让曹某喝农药，用她的死来要挟；当曹某还有生命体征、急需抢救的时候，他们没有履行救助义务，反而把人从医院拉走、搭棚阻拦施救。这一连串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


一个人被推到冬天的工地上，身边放着农药瓶，口腔和衣服上沾着药，送进医院后三次拒绝转院、强行拉走、搭棚守着不让救。


她最后死于心源性猝死。猝死的诱因判决书里没有写死，但法院写死了另一件事：这帮人有过救她的机会，每一次都选了不救。不作为的故意杀人，成立的关键不是“你亲手杀了她”，是“你有义务救、你有能力救、你故意不救”。


今年3月30日一审宣判，丈夫判了6年，大伯4年，两个女儿各2年6个月，儿媳3年缓刑4年，另一名年长亲属2年缓刑2年。李某对记者说，父亲、姐姐、妹妹和大伯已经上诉，案子还在二审。


这案子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不在那一瓶农药。在于一家人在商量“让妈去喝药”的时候，没有人拍桌子站起来说这事不行。


在于老太太被从卫生院拉出来的时候，做决定的人是她最亲近的人。在于民警和医生围着那个塑料棚子劝了20分钟，里面躺着一个还没断气的女人，外面站着的人拿砖头对着警察。宅基地那1.2米的地界，最后量出来的东西比地界本身宽得多，也深得多。


信源：红星新闻：70岁老人身亡，法院认定亲属曾商议让其喝农药，丈夫、女儿等6亲属因阻碍施救，一审被判故意杀人罪，家属：鉴定中死者胃里无农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