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说:“第一次父亲去世时我没经验,他们给我一个夹子,我很不舒服。我想用手去摸摸父亲,但是很烫,他们给你夹子防烫。可是我不想用夹子来夹父亲的骨头,我觉得不舒服。
周杰在节目里说起父母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讲别人的事。2016年父亲脑梗走了,他还在外地拍戏,没赶上最后一面。遗体火化完推出来,他伸手想去摸,指尖刚碰到就烫得缩了回来。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把铁夹子,说用这个,防烫。他接过来,含着眼泪在骨灰里挑挑拣拣,一块一块往盒子里放。后来他说那一下特别不舒服,不是矫情,是一个人陪了你几十年,最后你碰他的时候,中间隔着一把夹子。
五年后母亲也走了。这回他提前备好了防烫手套,没再用夹子。他不想让工作人员把母亲的骨头碾成粉,就自己动手捡,挑了七八块完整的骨头,装进一个自己用布缝的袋子里。
家里早就备好了一个坛子,底下铺着沉香粉,骨头放进去,坛子搁在他房间的一角,旁边摆着母亲的照片。想她了就过去看看,不烧香,不磕头,就是看看。
这件事在网上传开之后,有人说瘆人,有人说深情。可你要是把镜头拉远一点,看看周杰这个人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上,那些标签就都不太贴得住了。
他55岁,未婚,没孩子,父母都走了。他管自己叫“无家可归”,不是没钱没房,是他回北京那个家,推开门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没有人应了。那个能应声的人没了,房子还在,可房子的那个功能没了。
他把父母的骨头留在家里,每天出门前对着那个房间说一句我去哪儿、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回家进门再说一句我回来了。这套流程走下来,跟父母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人觉得这是走不出来,可换个角度想,他压根没打算走出来。他给自己造了一个新的“家”的定义,那个定义里父母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我们这边绝大多数人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是另一条路。人走了,进墓地,立碑,清明冬至去一趟,摆花烧纸,站一会儿,然后回来继续过日子。
这条路走了几千年,有它的道理,入土为安,尘归尘土归土,活着的人得往前走。可这条路走到后来,很多人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不回头”。
墓地一年去一次,后来两年去一次,再后来孩子大了、工作忙了、路远了,就不怎么去了。碑还在那儿,字还刻着,可那个人的样子在脑子里慢慢糊了,声音想不起来了,爱吃什么东西也得愣一下才能答上来。
周杰那条路不一样。他把骨头放在家里,天天看得见,天天说话。这种做法在我们这儿几乎没有土壤,老一辈人听了大概要皱眉,觉得不吉利,觉得死人东西怎么能搁屋里。
可你仔细想,他那个坛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后的一点执念。他不想让母亲变成一把灰装在盒子里埋到土里,然后一年见一回。他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近到每天出门回家都能打声招呼。
这里头有一个东西挺值得琢磨。我们习惯把“孝”和“念”挂在仪式上,葬礼办得体不体面,墓地选得偏不偏,碑上的字刻得大不大。
这些东西当然有它的分量,可周杰的做法把重心从仪式挪到了日常。日常是什么,日常是每天早上出门前那句“我走了”,晚上回来那句“我到了”。
这些话父母活着的时候说,父母走了之后他还说,说给那个坛子听,说给自己听。仪式是做给别人看的,日常是做给自己的。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做法,也没必要每个人都接受。有人把父母放在心里,逢年过节想一想,同样是真的。
有人把照片摆在桌上,每天擦一遍,也是真的。周杰只是选了一条窄路,走的人少,看着有点怪,可他自己走得踏实。
他那句话说得挺清楚:只要我活着,她就跟我在一起。有我的地方才是她的家。这话搁在墓地面前,一点不输。
信源:周先声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