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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陛下,你为什么要杀了刘伯温?”朱元璋:“不是我杀的,是胡惟庸那个王八蛋干的!”马皇后:“刘伯温不能死,他是我大明的忠臣,他若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撤职,可以罚俸,甚至可以押入天牢,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马皇后跨进殿门时,脚步比平时更沉。她没让宫女通传,朱元璋闻声从奏疏堆里抬起头,正看见她站在

马皇后:“陛下,你为什么要杀了刘伯温?”朱元璋:“不是我杀的,是胡惟庸那个王八蛋干的!”马皇后:“刘伯温不能死,他是我大明的忠臣,他若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撤职,可以罚俸,甚至可以押入天牢,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马皇后跨进殿门时,脚步比平时更沉。她没让宫女通传,朱元璋闻声从奏疏堆里抬起头,正看见她站在几步之外,身上还沾着御花园带进来的寒气。
殿角的暖炉烧得正旺,他却觉得后颈发凉。
“阿姊怎么来了?”他放下笔,试图让语气缓一些。
马皇后不接话,只是看着他。这沉默比直白的质问更让朱元璋难挨。他太熟悉这种眼神,四十年前在濠州的营帐里,他决定火并郭子兴时,她就这样看过他。
“宫里都在传,说你授意胡惟庸,给了刘伯温一碗药。”马皇后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朱元璋脸上的筋肉猛地抽紧。“胡惟庸自作主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右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案角,“那个蠢材,朕要查办他。”
“查办?”马皇后往前走了一步,“刘伯温已经躺在棺材里了,你查办谁,能让他的眼睛再睁开?”
朱元璋霍然起身,案上的茶盏被带得晃出半盏水。他在御案前来回走了两趟,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困兽,最后停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背对着她。
“你以为我是为了那几句顶撞?为了他揣测圣心?”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刘伯温太聪明了,聪明到淮西那些老兄弟,一个个夜里睡不着觉。他活着,就是在所有人心里扎着一根刺。”
马皇后听懂了。这不是私怨,是权衡。可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所以你就替他们拔了这根刺?用咱们大明朝第一谋士的命,去换那些人睡得安稳?”
朱元璋猛地转身,眼睛通红:“他不该死!可他不得不死!”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李善长上个月递了折子,说刘伯温私下议论迁都之事,动摇国本。徐达虽没说话,但他麾下的将军联名请愿,说刘先生‘妖言惑众’。连汤和那样老实的人,都来问我,是不是该让刘先生回乡静养。”
他一步步走回案后,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阿姊,我不是一个人坐在这个位子上。龙椅下面,是成千上万把刀剑顶着的。”
马皇后看着丈夫。这个男人曾经单枪匹马冲进敌阵抢回她大哥的尸首,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他坐拥天下,却怕了。
“那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下一个是谁?徐达?还是汤和?”
朱元璋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殿里静得能听见炉火中炭块裂开的细响。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布帕,那是早年马皇后给他缝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他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下一个了。”他放下帕子,脸上已看不出波澜,“刘伯温是最后一个。我用他一条命,买后面所有人的平安。”
马皇后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有些答案,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她转身朝殿外走,跨过门槛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阿姊,替我……去看看他的家小。别让人欺侮他们。”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阴影里。
朱元璋独自坐回龙椅,拿起那份关于胡惟庸“擅自行动”的弹劾奏章,提起朱笔,在“依律严惩”四个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