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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那制造精神病人杀人,也不犯法么?

我负责解决凶杀案,却发现凶手就在我身边。我被温柔的老大哥欺骗,被深情的出轨男利用,被佛系的老好人截胡。既然这样,你们都去死吧!13月16日上午,平水胡同一家药店里发生命案。女老板孙薇薇

我负责解决凶杀案,却发现凶手就在我身边。我被温柔的老大哥欺骗,被深情的出轨男利用,被佛系的老好人截胡。既然这样,你们都去死吧!

1

3月16日上午,平水胡同一家药店里发生命案。

女老板孙薇薇,被活活勒死在药店后面的小仓库里。

看她的照片,明媚皓齿,身材婀娜,全身上下都是轻熟的性感。和躺在地上扭曲的尸体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干的,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下得去手。

太平年月,三线小城,遇到凶杀案的机会还真不多。要是能破案,在履历上也是精彩的一笔。

可是已经三天了,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命案必破,这桩案子却有可能成为悬案。

还是在这个省厅督导组巡视的要命档口。

3月19日,我被叫到局长办公室。

「小王啊,这个案子交给你,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

看着桌子上刚泡的热茶,我真想泼在死胖子的脸上。

他根本就没带算破案,只想随便找个没背景的顶缸。

「谢谢领导赏识,可我资历不够,怕是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

局长养气功夫不错,对我的推脱毫不在意,继续抖动着双下巴:

「你不要害怕困难,局里的全体同志,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2

督导组来时,谁的手里要是攥着一个毫无头绪的命案,那不成了上眼药?

虽然不至于脱下警服走人,仕途也肯定到头了。

我打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围在门口听动静的人顿时作鸟兽散,有人面带同情,有人眼光躲闪。

至于我的搭档老孙,不紧不慢的放下保温杯,拍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

「加油,好好干。咱们县里最近两年,就出了这么一起命案,要是破案立功,你可就在督导组面前露大脸了。」

呸,我信你个鬼。

老孙是局里著名老油条,刑侦经验丰富。

可他过几个月就退休,早就没了晋升立功之类的心思。

对他来说,有时间查案子,不如回家抱孙子,反正案子破不破都不耽误他领退休金。

既然指望不上他,那我也没得选了。

我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许久没动的号码。

「喂,周哥,是我啊。有空吗?晚上一起喝一杯。」

3

周哥姓周名处,是我的前任搭档。从他警校毕业开始,就一直是刑警队里的骨干。

我刚到警局时就是他带着我,算是我老师。

去年,周处和他交往好几年的女朋友分手,据说是女方劈腿了。

抓奸那天现场很惨烈,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周处大打出手。第二天,当地的新闻头条,《资深刑警当街施暴白色连衣裙女孩》。

女孩伤得很重,网上照片的角度也很刁钻,社会影响恶劣。真要较真起来,够让周处吃几年牢饭的。

可能是心中有愧,女方同意私了。周处赔了一大笔钱,然后被开除公职。

一个正值巅峰的精英刑警,就这么被女人毁了。

我不想再拿工作的事打搅他,可他是唯一会帮我的人。

4

晚上,周处如约而来。他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看的我心酸。这一年他的日子可不好过,据说还在看心理医生。

周处不缺钱,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潇洒一生,但是警察生涯的中断却足以击垮他。

周处开门见山,简洁冷硬的风格一如既往:「听说药店的命案落在你头上了?」

「周哥都知道了?」

「老孙跟我提了一嘴。能推掉么?」

我有些发愁的揉揉太阳穴:「局长亲自把锅扣我头上,甩不掉的。」

周处点了根烟,却一口没吸,就这么烧着。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局的人,按规矩,这件案子我不该掺和。」

「可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栽个大跟头。」

我心里有点感动,不止对周哥,也是对老孙。

现在案件正在调查,把案情泄露给警局外的人属于违规。

估计老孙是怕我胆小,死守规矩不敢找外援,所以就帮了我一把。

他虽然不想趟这摊浑水,但其实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

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把案子细细说了一遍。

看着周处一脸沉思,我默默祈祷他能给我带来一点突破。

「目前都有哪些线索?」

我苦笑道:「周哥,麻烦就在于什么都没有。凶手极其狡猾,现场打扫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血渍毛发或指纹。」

「监控呢?」

「平水胡同在旧城区,监控密度很低,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周围的垃圾桶翻过了么?群众走访呢?」

「查过了,没有发现。」

周处把快要烧完的烟头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随手把烟蒂扔掉:

「看来这事急不得。药店里丢了哪些东西,具体说说。」

「现金丢了。根据照片对比,老板娘孙薇薇的耳环和项链不见了。药店里的摄像头人为损坏,存放监控记录的硬盘被拿走。」

「还有其他的么?」

我翻了下手机,补充道:

「再有就是仓库中存放的药品,有翻动过的迹象。另外,孙薇薇的衣衫不整,但没有被侵犯的迹象。凶手应该是拿走手机和钱包。」

周处靠在椅背上,又点了根烟:「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入室抢劫?」

「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白痴,这年头有抢药店的吗?你当是美国呢,还能抢点违禁药。」周处毫不客气的嘲讽,一如当年教训我的语气。

我无言以对。如今都是电子支付,收银台的现金总共才几百块,而且还是上锁的。

一个药店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考虑到性价比,确实不是一个优质的抢劫对象。

「孙薇薇是被勒死的,杀人工具是什么?」

「呃,从勒痕上判断,就是捆绑药箱用的塑料绳。估计是凶手随手从仓库地上捡的,就地取材。」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件有预谋的杀人案。凶手甚至没有随身携带凶器,杀人很可能是临时起意。」

「您的意思是。。。」

周处看了我一眼:「比如说,入室行窃,被当事人发现后,引发冲突意外杀人。」

我有些迷糊了,分析的虽然没错,可没有抢劫价值,难道有偷窃价值?

「周哥,药店有什么好偷的?」

「仔细想想,总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一个偏僻的小药店能有什么。。」

我猛的一激灵,仓库里确实有一些罕见的国外进口药。虽然不是违禁药,没道理被歹徒惦记,可那个价格不符合小药店的格局。

再往深处想想,会不会还藏着其他东西,比如白粉之类?

亲娘嘞,这要是找到一个藏毒窝点,还是跨国的那种,这可促进仕途!

5

周处看着我突然激动的样子,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瞅着我:「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常规药。你看看一些城市的退烧药都炒到什么价了,足够某些人起歪心思。」

「再者,还可以考虑一下情杀的方向。」

我尴尬的坐下,顺着周处的话继续思考。

孙薇薇年过30,仍是单身。但身段儿窈窕,面容姣好,妥妥的美女。

而且看她衣着和打扮,是个生活精致的人,可不像找不到男朋友的样子。

有感情纠葛的可能性很高。

一通分析。周处总结道:

「目前来看,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个是入室偷窃,导致的意外杀人。」

「另一个就是仇杀或情杀,凶手的目的就是杀掉孙薇薇。至于带走手机、钱包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转移警察视线。」

「考虑到杀人是临时起意,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凶手拿了耳环项链,肯定要销赃的。你先排查首饰店。」

「谢谢周哥,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少拍马屁,这些都是常识性的推断。跟我学了那么久,你自己也该想到的。」

说完,周处又连连叹气:

「一个菜鸟查命案,后面你可怎么办啊。」

我涎着脸说:「这不是有周哥帮我么?」

「滚。」

酒足饭饱后,周处给了我一个U盘。

「这是什么?周哥你的破案秘籍?」

「哪有这种东西。」周处笑骂了一句:「我经常失眠,就找了个医生看看。医生给了我一段音乐,可以让我睡个好觉。」

「估计你现在压力很大。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听一听,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周哥,看您这黑眼圈,这话没有说服力啊。。。」

「滚。」

烟灰缸里全是周处留下的烟屁股,老烟枪也不过如此。

以前他烟瘾可没这么凶,只是在熬夜查案的时候才抽一根提神。

我还是感激的收下了U盘。周处自己日子不好过,还能考虑到我的睡眠问题,确实是一位温柔的好大哥。

6

如果想找失窃的首饰,第一选择就是某周姓珠宝店。

别看他牌子大,其实来路不正的东西多了去了,只不过家大业大关系硬,一般情况没人查而已。

看到我这种穿制服的人,珠宝店经理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像看到从他饭盆里抢肉骨头的仇人,话里话外都是不愿配合。

直到我说这是来调查人命案的,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情不愿的出了几件首饰,都是最近新收上来的。

一条项链引起了我的注意。

精致的金色玫瑰,中间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造型很别致。

我一眼就认出来,和孙薇薇自拍照中的项链一模一样。

这么简单就找到了?对方真的蠢到了杀完人没几天,就急不可耐的销赃?

不,应该不是,这条项链太有辨识度了。凶手把现场清理的很干净,足见心思缜密,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凶手急着脱手赃物,是想凑足现金,赶紧跑到缅甸老挝柬埔寨?

7

情况紧急,我马上逼着经理出示交易记录,可惜里面没有卖家的身份信息。

但好在店里有监控,虽然那人戴着墨镜口罩,头脸包裹严实,可我光看背影就能认出他。

张三水,绰号阿三。以前是混帮派的,赶上严打,靠着举报立功,卖了不少人,才免了牢狱之灾。

只可惜,捣毁了马蜂窝,侥幸逃脱的马蜂一样令人头疼。

阿三就是那种硕果仅存的法外狂徒,放在港片里要面对江湖X杀令。

工厂看大门都不会找这种人,只能靠着坑蒙拐骗小偷小摸混日子。

这厮唯利是图,只要有好处,老婆亲妈都能卖,进警察局就跟回家似的,心理素质过硬。以前不止一次犯在我手里,应付警察的丰富经验,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我基本认定,阿三不是凶手。

8

对他来说,能屈能伸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不管是为情还是为钱,杀人都是亏本买卖。哪怕被孙薇薇直接扭送到公安局,都比杀人判刑来得划算。

但既然有了物证,就不需要跟他客气。我当即点起人马,找上门来,把这厮直接带回警局。

被带进审讯室的阿三没见有多紧张,还笑嘻嘻的跟我打招呼:

「王警官,又见面了。有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搞这么大阵仗?」

我时间宝贵,没心情和他废话。直接拿出项链问:「这条项链你是从哪儿来的?」

阿三见到项链愣了一下,本来强装镇定的脸色反倒真的平静下来,懒洋洋地说:「这东西我可从来没见过。」

我一拍桌子:「少他妈在我面前耍花招。你把项链卖进珠宝店,监控里拍的清清楚楚,更别说上面还有你的指纹。你最好老实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监控没有拍到他的脸,是我在诈他,但指纹是实打实的。

阿三眼见抵赖不掉,顿时换了一副面孔:

「王警官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没认出来吗?这项链啊,是我前两天捡的,可不是偷的。这只能算是捡钱不还,不能算盗窃吧?」

「在哪儿捡的?」

「就路边,绿化带里面随手就抄上了。」

他那混不吝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没有说实话。

我平抑下心情,和这种警局常客打交道不能操之过急,急眼就输了。

我拿出孙薇薇的尸体照片,放在阿三的面前:

「认识这个女人吗?」

阿三见到尸体照片吓了一跳:「警官,这我可不认识。就见不得这个,太吓人了。」

我冷笑道:「吓人?你卖掉的项链就是从她身上摘下来的。说说吧,除了项链,其他东西藏哪了?手机和钱包呢?」

这就已经是明示了,等于是在威胁,你小子再不交代实情,别怪我直接拿你当凶手顶包。

阿三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连忙招认:

「项链真的是我捡的。前天我去光华小区。。。遛弯儿,看见花丛下面闪着金光,我就去看看,捡到这个东西。」

「如果我去查光华小区的监控,能在里面见到你吗?」

「呃,光华小区的监控漏洞挺多的,那个地方刚好是监控的死角。」

「看来你对监控的布局情况很熟啊?你那天是去干嘛的?」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我敲了敲桌子上的照片。

阿三有点尴尬:

「小区7栋10楼,1003,有朋友在那做了一个记号。17号那天本来想去看一眼,后来就捡到这个项链。见是个值钱东西,就直接去珠宝店了。」

说完他马上补充道:

「警官,那天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就算有点什么心思,那也是在预备阶段,按照法律这可不算犯罪啊。」

「3月16日那天,你都去了哪些地方?干了什么事?」

「那天啊,我没去哪,就在家睡懒觉。」

我把他关回拘留室,前往光华小区,在7栋1003室,确实看到了那个还没擦掉菱形标记。

那个标记代表着,房主人疑似出差,长时间不在家,道上朋友可以干一票。

我又调来了光华小区的监控。阿三进小区是沿着监控死角走,但是因为没有作案,所以离开小区的时反而光明正大,被监控拍到了。

目前看来,至少他在3月17日的行程上没有撒谎。

我又查了16日和17日两天的全部监控记录,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进出小区。

所以凶手就是光华小区的人?项链是不小心遗失的?

不对,不能这么推论。

进出一个有监控漏洞的小区,不留痕迹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凶手有本事抹掉案发现场所有的线索,怎么可能在处理赃物上出这么大的纰漏,这只能是故意的。

可是凶手为什么故意把项链抛出来呢?

如果说是为了误导警察的调查方向,这种方法也未免太儿戏了。

9

我带着不解,向周处汇报了调查结果,一如以前。

周处听了我的报告,默默点了根烟:「凶手的目的,我也猜不到。但对方无疑是有很好的反侦察意识,这件案子不是短时间内能结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很沮丧,局里虽然没有要求限期破案,但等到督导组一来,什么都完了。

或许是知道我担忧,周处端起扎啤,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你要不要先应付一下督导组再说?」

见我没听明白,他又补充道:

「反正那个阿三有前科,也拿不出不在场证明。他手里有孙薇薇的项链,本身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

我慌忙摆手:「周哥,这事可不能干,冤假错案是要不得的。」

周处放下杯子,恼怒地瞪了我一眼:

「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栽赃陷害的人吗?」

「那周哥的意思是?」

「上面来检查的时候,你能有个嫌疑人,给个交代就可以。等到督导组走人,就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后面再慢慢查呗。」

「只要你别给人家留下一个悬案的印象就可以。再说了,那个阿三也未必冤枉。」

我没有点头,毕竟这么干多少要突破一下道德的束缚。

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拒绝,就算是默认。

可是,真的能这么干么?

周处仔细打量了我的脸:「看你气色更差了,晚上的睡眠怎么样?」

内心的魔鬼还在交战,我下意识回答:

「听了那音乐,早晨起来更累了。就像做了噩梦一样,也想不起梦到了什么。」

「这音乐不太靠谱,周哥你不会是被骗了吧?您那个医生有没有行医执照,别让卖嘴的坑了。」

周处听完脸色有点僵,摇摇头说:「既然效果不好,就停了。或许这个方法不适合你。」

10

局长再次把我叫到办公室。

上次是和颜悦色的甩锅,这次就是明目张胆的把锅扣我脑袋上。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整个刑警队一查了三天都没线索,我单枪匹马的能有什么办法,当我福尔摩斯附体么?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张局,我这人手太少,就我一个人实在查不下去。」

「不是有老孙和你搭档么?你看看局里,大家哪个不忙。年轻人,要给自己加担子,不要有一点压力就叫苦。」

死胖子蠕动着双下巴的喝了口茶,看都不看我一眼:

「为了迎接督导组检查,连我都天天加班。你也要再努力努力,要是给局里抹了黑,你可没办法和同志们交代。」

11

我犹豫了很久,正式对阿三提起刑事拘留。

一个有前科的烂人,手里还捏着受害人的项链。

这不算栽赃,只是正常的推理逻辑,他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阿三大喊冤枉,一件人命案被提起了刑事拘留,这性质就变了。

警察的审讯手段不是软骨头靠着小聪明能扛住的,只要认真起来,拿到口供并不难,他这种老油子很清楚这一点。

阿三急的话语里带着哭腔:「王警官,我有不在场证明!不在场证明!」

「16日那天你不是一个人在家睡觉么,能有什么证明?」

他语气急促,生怕说晚了就没机会了:「案发那天上午,我去了另一个小区,做了点事儿。」

「知道你没车,有坐公交的记录吗?」

「我是现金打车去的,就是怕留下记录。不过那天偷...拿的东西我都留着,还没出手。就放在我家楼下地下室,一个带锁的柜子里面。」

我去阿三家找到了赃物,又核实了那天的报案记录,发现完全对得上。

所以这个混蛋的不在场证明就是,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城市的另一头忙着犯盗窃案。

难怪那天他支支吾吾的有所隐瞒。

既然有了不在场证明,那么杀人的指控就不成立。

好在他盗窃的数额不低,足够达到入刑的标准。该拘留还是要拘留,只不过换个名义。

阿三如释重负,做贼久了自然懂法,这个盗窃额不会判的很重,十八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着他轻松地表情,我心中膈应的不行,于是「好心」叮嘱:「进去后要好好改造,要向以前的老兄弟多学习,都是熟人,互相帮衬下。」

12

不理会他重新变苍白的猥琐脸,来到警局外面,我也轻松了许多,心里的重担稍稍放下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是真的希望阿三就是杀人凶手。

甚至只要我努力一把,他其实是可以成为凶手的。

毕竟他的不在场证明只是间接证据,不怎么牢靠,完全可以从其他角度解释。

在成为警察的时候,我也是举着手宣过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下限变得这么低了,居然认真的考虑制造冤假错案?

至于所谓应付的督导组,我很清楚。

案子拖得越久,破获的可能就越低,时间会把所有潜在的线索慢慢抹掉。

等到督导组离开,这件案子就真的会变成悬案。

唯一的好处,就是我能挽回些印象分,以后找领导走动下,前途说不定还可以挽救。

这个提议,是向来刚正不阿的周处提出来的。职业生涯的断送,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但我没资格批判他,如果论心不论迹,我自己也不清白。

入室盗窃杀人的路子是断了。继续查下去,存在被凶手误导的风险。

但在我锲而不舍的研究中,情感纠葛的方向却有一点点突破。

13

这个突破就是,被阿三2000块钱贱卖的项链,实际价值在5万左右。

而孙薇薇的消费清单里面,根本没有这笔支出,也没发现她有大笔的现金收入。

所以这是有人送的礼物,玫瑰样式的项链寓意太明显了,肯定是异性朋友送的。

孙薇薇的手机被凶手拿走,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毁了。但微信的聊天记录依然可以在服务器上找到,哪怕当事人删除了也可以还原。

问题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在孙薇薇的聊天记录里面,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对象。

而且,和孙薇薇父母的交谈之中得知,她本人已经多次被催婚。如果在外面有了交往对象,孙薇薇没道理瞒着家里人。

除非,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需要小心保密的男朋友。

有了确实的线索,剩下的并不难查。

那条项链属于限量发售款,在三线小县城,买的人不会多。

社会发展总会给人带来一些红利。对于警察来说,最大的红利在于,人们很多行为都会电子化。

尤其是交易行为,什么时间,花了多少钱,在哪里买的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14

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一个人买了这种款式的项链。

姜冲,男,45岁,已婚

海归博士,开一家高端的私人诊所,身形健硕,英俊多金。

如果一个未婚少妇不介意当小三,那他是不错的恋爱对象。

我正研究案子,电话突然想起来,周处打来的。

没等他开口,我迫不及待的报喜:

「周哥,新发现,找了疑似孙薇薇的情夫。」

「情夫是谁?」

「一个叫姜冲的医生,开个私人诊所。」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传来:「你怎么确定,他们是情侣关系,不是医生和药店之间的利益输送?」

「周哥,就算利益输送,那也应该是开药店的给医生送礼,怎么会反过来?」

「还有,孙薇薇最近改变了着装打扮。我对比了她以前的照片,发型从单马尾烫成大波浪,以前不用口红现在涂了个烈焰红唇,突然就走性感风。」

周处追问:

「这些变化发生的时间呢?」

「就是两个月前的事,和项链的购买时间对得上。听她的父母说,连香水的换了,换成一个DOR-3的香水牌子。」

「DTOR-3型?」

「是这个。周哥你很懂啊。」

「我前女友用的就是这个。经典的少女型香水,使用人群普遍不超过25岁,不太适合孙薇薇这个年纪。」

我心里一咯噔,前女友是周处心中永远的痛,赶紧把话题引到案子上:

「所以说啊周哥,她真的是在恋爱中,女人不就喜欢在心上人面前扮嫩么。或者是那个姜冲就好这口,所以才特意这么打扮?」

「周哥你想想,一个已婚的男医生,两个月前买了昂贵首饰,送给药店美艳女老板。同一时间,女老板开始改头换面走性感风。现在女老板被杀,怎么看都有猫腻吧?」

「呃,周哥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周处的语气带着笑:

「我以为你最后会拿阿三做文章,还在担心是不是我把你往邪路上带。」

「现在看来,在职业操守这方面,你比我强。」

「周哥您客气。我明天就去找姜冲,看能不能挖出点猛料。您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这个身份不合适。有什么新发现你再告诉我。」

15

挂上电话,准备吃个晚饭,迎面正好撞上摸鱼搭档老孙。

「小王,又加班呢?」

我对他可没有好脸色。这老儿倒是摸鱼快乐,浪费纳税人钱财,我却忙的跟孙子似的。

可想到他之前帮我联系周处,也是好心。看着他半秃的脑袋,脸上的皱纹,实在不好意思发火。

老孙看我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小王,这个案子可不简单。案发现场没有毛发,没有血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店里的监控被消除,受害人明显挣扎过,精心做的美甲有磨损,指甲缝却没有任何皮屑。」

呵呵,净说些没味道的话,现场找不到线索我不知道么?

我敷衍着对对对,琢磨晚饭去哪里对付,可他马上在我耳边炸响一个雷:

「作为一件临时起意的案子,线索被抹除的也太干净了。凶手对刑侦不是一般的了解,甚至有可能。。。」

老孙看了一眼衣架上的警服,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警察作案?

就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是个大坑,所以才不愿意沾手,不仅仅是临近退休不作为?

其他人也是,包括局长在内,唯恐避之不及,也不仅仅是害怕督导组?

不,至少那个油腻胖局肯定只想找人甩锅,否则他至少会派点精干力量,而不是老油条加菜鸟的组合。

凶手确实有很丰富的刑侦经验,甚至有可能就是警察。

再想想之前凶手故意扔掉项链的诡异操作,单独看很弱智,可如果后面有人继续误导调查方向呢?

我脑中浮现出那张冷硬方正又疲惫不堪的脸。

周哥,是你么?

16

我连夜对周处展开调查,包括他的出行记录、消费记录、通讯记录,却没有发现任何和孙薇薇有任何交集的点。

连住的地方都离得很远。

两个人毫不相干,而且完全没有杀人动机。

周处因为前女友事件,对女人过敏,见到个母蚊子都下意识躲着走。至于求财就更可笑了,孙薇薇的首饰虽然价格不菲,但也就够周处换个轮胎的。

这不禁让我有些惭愧。周哥帮了我很多,我却因为凶手懂刑侦就怀疑到他头上。

难道我已经病急乱投医,下意识的把周哥当成替罪羊?

17

我来到姜冲的家里。

开门的是他妻子,衣着打扮很得体。可奇怪的是,她看我的眼神很淡漠,透着对生活的的麻木。

按照姜冲家的物质生活水准,女主人不该有这种精神状态才对。

客厅闪过一个身影,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像受惊的兔子跑回房间,可能是怕生?

这种家庭氛围很不对劲。

对于我的到访,姜冲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有点紧张,仿佛我在门口站着,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

「警察同志,家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外面吧。」

这个反应,有戏!

「姜医生,你好像知道会有警察找你?」

姜冲坐在小区的长凳上,双手交织,不安的搓动:

「药店杀人案传开之后,我就知道你们早晚要来。」

我不动声色,继续盘问:「这么说,你承认和孙薇薇的死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姜冲沮丧地抓了把头发:「不过我和孙薇薇确实有关系,我们两年前就好上了。」

「两年?不是两个月?」

「确实是两年多。两个月前,我们刚庆祝了认知两年的纪念日。我送她一条项链当礼物。」

原来项链是这么来的。

「3月16号那天你在干什么?」

「我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出去玩儿。玩儿了一整天,上午逛动物园,下午逛商场,看电影。晚上全家一起吃海鲜大餐。早晨八点出发,晚上九点才回来。」

「有证据么?」

「我手里有消费的小票,你可以去查。」

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撒谎,因为我肯定会去核实,太容易戳穿了。

所以凶手不是姜冲,甚至不是姜冲的妻子。

「警察同志,这件事希望你可以保密。我在外面有女人,我老婆大概是清楚的。可是我的女儿不知道。」

「纸包不住火,知道了又怎样?」

姜冲话里带着哭腔:「我和我老婆的感情一直不太好,经常吵架,女儿因此得了抑郁症。去年的时候,这孩子甚至有自杀的念头,遗书都写了。」

「我有外遇这事儿,如果让孩子知道,我真怕。。。」

只关心女儿,老婆的精神状态那么差你不知道?我忍不住出言嘲讽:

「那么关心孩子还在外面胡搞?」

姜冲的声音愈发哽咽:

「我也没想到会给孩子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我一个心理学博士,连女儿的心理健康都保护不了。最近一年,孩子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可万一旧病复发。。。」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像话,周围已经有小区居民注意到了。我让姜冲上楼把小票拿下来,这些我都是要一张一张核对的。

经过比对,姜冲没有撒谎。案发那天,确实全家都在外面玩。

另外按照他刻意删除的消费记录,孙薇薇的口红和香水都是他送的,我怀疑大波浪发型也是他要求去烫的。

再看情趣内衣,震动棒之类,本以为是他买给老婆用,可想到他老婆一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样子,估计不会有这个兴致。

看来也全用在了孙薇薇身上。

这厮看着一表人才,满脸正经,想不到还挺会玩。

把成熟少妇按照他的口味,进行系统打扮。真不愧是哈佛毕业的资深心理医生,操控人心很有一手啊。

我到底还是被他的眼泪骗了,还真以为是浪子回头,重新做回居家好男人。

既然答应了帮他保密,也没必要破坏人家庭。我再打电话给周处,通报了一下进度:

「周哥,确定姜冲就是孙薇薇的情夫,秘密交往两年零两个月。项链就是庆祝两年纪念日送的,一起送的礼物还包括香水和口红。购物记录一会发给你。」

「姜冲夫妻感情不和,女儿因为抑郁症可能有自杀倾向。」

「不过很可惜,案发当天,他们一家三口出去玩,没有作案时间。」

电话那头,周处半天没声音,可能没信号了,我加大嗓门:

「周哥,还在吗?」

「我在。3月16日之前,姜冲在干什么?」

「这个我没问,不过姜冲的作息很有规律,从出行记录来看,应该就是在诊所。要不要查一下他诊所的监控?」

「不用了,没必要。我就是随口问问。这个案子我缓两天,理清思路再跟你说。」

18

线索又断了,现在只能从最笨的方法重新开始。

我驱车来到姜冲的诊所。

孙薇薇瞒着父母,给他当了两年多的情人,可见对他的感情非同一般。或许姜冲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

姜冲和我说了一下孙薇薇的事,但我没从中发现什么疑点。

正聊着,有其他的病人来就诊,需要姜冲去接待。而我在他的办公室里闲着无聊,四处打量起来。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翻开的病例。

病人的名字我很熟悉。

周处。

19

我想起了周处给我的那份音乐,他说是从一个心理医生拿来的。

姜冲就是周处的心理医生。

这是一个重要发现!

我的心脏顿时怦怦直跳。

周处有作案能力,但他没有杀人动机,和被害人也没有交集。

但是如果他是从姜冲这里,认识了孙薇薇,然后三角恋情?

我双手微微颤抖,拿起周处的病例。

病情很糟,感情问题引发了躁狂症,现在更进一步,有发展为精神分裂的潜在风险,伴随严重的暴力倾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候,姜冲回来了。我问他认不认识周处。

「周处,那是我的病人,以前是个警察。他的病情不太乐观,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如果是在美国,我会建议进行全天24小时的心理干预。咱们国家没有那么完善的政策,我只能给他开一些镇定的药物,让他定期回诊。」

「他认识孙薇薇吗?」

「应该不认识。薇薇从不来我的诊所找我,都是我去找她。」

说话间,姜冲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我经常出差,去外地开一些研讨会之类。担心他在这期间药吃完了,所以把薇薇的药店地址给了他。」

「为什么给孙薇薇的药店地址,而不是让他去医院买?」

姜冲解释:「有一些外国的进口药,医院里也不好找,我只有在薇薇的药店里才会备一些。而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介绍病人去薇薇的药店买药,会有一些优惠。」

这就联系上了,难道周处真的有作案嫌疑?

姜冲小心翼翼的问我:「您是不是觉得这个周处...」

我看了他一眼:「不要胡思乱想,周处是我以前的同事,关心一下而已。」

20

我驱车回警局,最新的情况让我忍不住多想一些东西,结果真的发现了几个疑点。

周处从来没说他知道孙薇薇的药店,这很有问题。

但是姜冲的问题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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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10xxx21
用户10xxx21
2023-08-15 10:32
10个精神病人9个醒,还有一个是装疯。[笑着哭][笑着哭][笑着哭][得瑟][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