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寄来的那箱干果,我掂在手里半天没放下。
算算这孩子去边疆服役也有七八年了,副营的衔儿戴着,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也过上了。
可每回电话里他都乐呵呵说“叔叔婶子放心”,越这么说心里越不是滋味。
打小爹妈就不管他了,跟着爷爷奶奶熬到初中,二老又前后脚走了。
那会儿他背着个旧书包站在我家门口,眼睛红红的也不哭,就喊了声“叔”。
从那时候起,供他念书、张罗工作、操持婚礼,哪一样不是当亲儿子办。
本来保研多好的前程,他非说想早点挣钱还我们恩情,一纸志愿填了新疆。
傻孩子,养你哪图什么回报啊。
如今看他报喜不报忧的样儿,倒像极了那些年咬着牙硬撑的我们。
人这一辈子,有些债是用良心还的,有些路是用骨气走的。
他能在戈壁滩上扎下根来,把苦日子过成甜汤,就是给我们最好的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