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周末又烧了，利摩日那个一百多年的市政厅直接被点着，巴黎商铺砸得七零八落，全国抓了两千多人。表面上是学生闹教育，燃油贵得离谱，公共服务越来越烂，底下其实是账本撑不住了。

法政府公共债务已经3.6万亿欧元，债务率119%，1946年以来最高。今年赤字率预计5.4%，利息支出已经超过教育和国防，成了最大的单项。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快摸到5%。这里如果实际利率持续高于实际增长率，债务就会自己滚雪球。法国现在的增长几乎趴在地上，IMF给2026年的预测只有0.4%。缺口一拉开，光是还旧债的利息都要越来越大的初级盈余来填。初级盈余从哪来？要么多收税，要么硬砍支出。砍的正好是已经紧得不行的公共服务。

公共服务砍下去，短期省了钱，长期却在挖自己的墙脚。教育投入不够，师资短缺，学生闹的就是这个。人力资本积累变慢，未来生产率就上不去。生产率上不去，潜在产出就低，债务可持续性更差，这成个闭环了。

法国这套高税收、高福利的模式跑了半个世纪。社会保护做得相对完整，调整弹性却几乎磨光了。生产率长期起不来，老龄化把养老金和医保的影子价格抬高，能源冲击周期性打击贸易条件。每一轮外部冲击都需要更大的财政缓冲，缓冲本身却已经见底。跨期预算约束不会因为谁想不想而消失——今天的支出承诺，总归要由未来的税收或者别的什么来还。欧元区有共同货币约束，通胀空间有限，税收再加也难，剩下的路就只剩把支出结构拧过来，同时想办法让增长真正起来。

但增长其实是最难的。

核电、军工、一批真正的跨国公司都在，资产不是没有。但全要素生产率上不去，劳动参与和工时制度又有刚性，资本被高额公共债务占着，债务本身没有换来更高的未来产出。如果只是把资源从私人部门挪过去维持存量福利，而不是提高边际产出，那债务就是纯粹的负担。

实际购买力下降、财政空间收窄、债务动态恶化、增长停滞，现在就差一个美术生在啤酒馆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