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平,开心发文!
10 月 18 日晚 10 点多,郎平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开心发文,配了三张照片,说 “一年一度和老友见面”,还说今年格外期待医疗技术能突破,让汤淼重新站起来。
照片里的汤淼穿着绿色卫衣,戴着细框眼镜,笑得温和。郎平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这个姿势她保持了十几年,从汤淼还躺在康复病床上,到如今他能坐在轮椅上用右手食指敲键盘写诗。一年一张,像某种不动声色的打卡,打的不是卡,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 “我还在” 的承诺。
2007 年 6 月那个意外,很多人已经记不清细节了。俄罗斯圣彼得堡,热身游戏 “背人”,队友背起他时重心失衡,两米零三的身体摔下去,下巴磕到台阶,全部冲击力顺着下颌灌进颈椎。
第四到第七节颈椎骨折,第六节粉碎性骨折,颈髓神经全部断裂。医生当年说的存活概率是千分之一点五。他活下来了,胸部以下再没有知觉。
那一年他 25 岁,刚和周苏红领证不到半年,婚礼定在北京奥运会之后。人生的剧本在最高潮处被人一把扯掉,后面的页码全是空白。
19 年过去,周苏红早已重组家庭,母亲也改嫁了,父亲从中年守到白头,女儿臻臻今年 9 岁,放学回家会先凑到轮椅旁边跟他讲学校里的事。日子在往前走,只是走得很重。
郎平第一次去看他,是 2008 年 9 月,带着自己十年前写的《激情岁月》,扉页上写 “汤淼加油,祝早日康复”。那时候她刚带美国女排打完北京奥运会,行程紧得按小时切,还是抽出了一个下午。2013 年她第二次执教中国女排,只要到上海,就会绕一趟汤淼家。
2017 年父亲节前夕,全运会间隙,她去看望刚当上父亲的汤淼。2025 年 9 月,她发合影配文 “老朋友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题”。2026 年 10 月这一次,她说 “格外期待医疗技术的突破”。
“格外” 两个字,比 “期待” 本身更沉。郎平不是医生,她比谁都清楚完全性脊髓损伤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一个在竞技体育里靠 “可能性” 活了一辈子的人,对着一个被医学判过 “不可能” 的人,说了一句关于 “可能” 的话。
医学这边,确实在推进。2026 年 7 月《Nature Medicine》发表了一项 iPSC 衍生神经祖细胞移植治疗亚急性脊髓损伤的 1 期试验,4 名颈髓完全损伤患者,52 周时运动评分中位数改善 13 分,两名患者 ASIA 分级从 A 升到 C 和 D。这是临床证据,不是小鼠实验数据。
但它瞄准的是 “亚急性期”,伤后两周到 52 周,汤淼的损伤已经过去了 19 个年头,慢性期完全性损伤的神经回路重建,仍然是再生医学里最难啃的那块骨头。
全球超过 2000 万人带着脊髓损伤生活,中国每年新增病例的估算从数万到十余万不等,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汤淼这样的家庭在扛。郎平的 “期待” 不是空话,但它离 “站起来” 这三个字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项技术,还有漫长的时间。
真正让人心里动容的地方在这里:郎平每年去看他,从不轻易许诺 “奇迹”。她坐在那里,聊排球圈的旧事,聊汤淼的女儿,聊康复的进展,然后把合影发出来,配一句轻松的话。
她知道他站不起来,他也知道她知道。但一个人连续十几年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客厅里,这件事本身就在诉说一句比 “站起来” 更有力量的话:你没有被留在原地,我也没有把你留在原地。
汤淼的日子没有被那场意外彻底碾碎。他画画,队友帮他售卖画作,郎平曾花十万元买过一幅,他捐出去的画作最高拍出过 68 万。
他用食指敲键盘写诗,女儿叫他爸爸,排球圈的老朋友每年还会相聚。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 “奇迹”,拼出的是一个被命运重创过的人,在废墟之上一点点把日子重新搭建起来。过程很慢,很吃力,但他稳稳坚持住了。
郎平发那条动态的时候笑了,三张照片,张张都暖。暖意背后是 19 年漫长的煎熬,是一个前辈对后辈、一个教练对运动员、一个老朋友对另一个老朋友,用最朴素的方式坚守的一份情谊。
医疗技术哪一天能够取得突破,没有人能给出时间表。但在那天到来之前,有人每年都来,坐下来,搭着他的肩膀,拍一张照。站着是一种姿态,坐着被人记住,也是一种。
*官方参考来源:中华网 2026 年 10 月 19 日《郎平赴上海探望汤淼:期待医疗突破 19 年不变的关怀与希望》;羊城晚报 2025 年 9 月 25 日《郎平再赴上海探望汤淼,多年温情不改祝福老友 “保持乐观”》;中国青年报 2019 年 4 月 30 日《轮椅上的汤淼仍盼望着春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