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停在楼下，车钥匙在茶几上泛着金光，表弟灌下半斤白酒，突然把头埋进膝盖里低声抽泣：“哥，我下个月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亲戚朋友都以为他在深圳做跨境电商发了大财，年纪轻轻就开上了百万豪车。谁也想不到，他名下正结结实实压着一百多万的债务，每天一睁眼，光利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指了指窗外的车：“把它卖了，先把眼前的窟窿补上。”
他红着眼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攥着酒杯：“这车绝对不能动。客户来公司看这辆车，供货商催款看这辆车，连银行来尽调也盯着这辆车。车在，大家觉得我底子还在；车要是没了，他们立马就会上门抽贷逼债。”
这辆豪车根本不是代步工具，是他挂在脖子上的免死金牌，也是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他低着头，一口气把底裤全抖了出来。货在网上跑得再欢，大笔利润也全被平台、物流和广告刮得干干净净。剩下一点微薄的利润，全死死压在海外仓的存货里。账面上流水看着吓人，兜里其实比打工还干净。三十五岁的人，想回去打工，连一份体面的简历都投不出去。
那晚他蜷在客厅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整个人疲惫得像被抽空了骨架。半夜我走过去给他搭毯子，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幽幽地亮起来，惨白的冷光映在墙角，上面清清楚楚挂着一封未读邮件：逾期通知。
天刚蒙蒙亮，他抹了一把冷水脸，后备箱塞满样品和名片，踩死油门直奔机场去堵投资人。
但现实没给他留任何逆风翻盘的奇迹。
没撑几个月，资金链彻底断裂。公司关停，保时捷被卖掉抵债，最后结结实实剩下了六十万的烂账。
现在他脱掉了西装，在一家物流公司开厢式货车，一个月拿八千块死工资，厂里包吃包住。
前几天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整个人晒得黢黑，穿着沾了点灰的工装，咧嘴站在一人多高的大卡车轮子旁。他在照片下面留了一行字：“哥，我现在不用天天盯盘看流水，只用看前面的路。心里踏实。”
为了面子死撑到底，换来的是日夜煎熬的窟窿；把架子摔在地上，反而挣回了一个安稳觉。
如果你是他，你是愿意开着负债累累的保时捷硬撑门面，还是愿意开着大货车踏踏实实拿死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