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一个步兵班副班长缴获4门高射炮,团长以为他要上交,他却调转炮口,用20发炮弹扭转了一场团级战役。
主要信源:(岚皋检察——全能兵上阵威风八面:勇夺高炮守阵地,枪炮并用巧杀敌,太精彩)
1979年3月,广西边境野战医院的病房里,雨下了快半个月,墙根渗出水珠。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军人,脑袋和左胳膊缠着纱布,床头柜上搁着一枚黄铜弹壳,光润润的,像是常有人拿手磨过。
军人不说话,有时抬起右手,用拇指按一按后脑勺,按几下沉吟片刻,又放下。
快四十年后,晋江老屋,儿子在阁楼角落里翻出一只旧木箱,没上锁,箱盖一掀,樟脑味扑面而来。
箱底有几件旧军装、一张立功证书,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纸上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记号。
最后画着一门炮,炮口朝下,炮身底下点了二十个小圆点,纸角斜着半个“李”字,像写了一半搁下了笔。
儿子认得父亲的字,又认不得父亲的字。
父亲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钳工,划线不用尺子,手腕一抖就是笔直一条线,可从没见过他把自己名字写全过。
后来才知道,那个名字也不是他本来的名字。
1976年春天,征兵登记桌后面坐着个年轻军官,问面前的小伙子叫什么。
小伙子一口闽南腔,说自己叫李金浦。
军官听了一遍,又听一遍,手里的笔落下去,写成了“李金斧”。
入伍通知书发下来,小伙子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没作声,把通知书叠好揣进兜里。
他大概是想,进了部队,名字也该换个硬朗的,于是“浦”就这么成了“斧”,一直叫到后来。
头八个月,他几乎没摸过枪,营建施工,扛水泥、搬砖、和灰浆,手掌磨破又结起老茧。
等进了教导队摸底考核,他是垫底的那拨人,投弹压着及格线,木马跨不过去,单杠拉不上来,射击全凭感觉。
有人私下说,这名号起得够大,架势可配不上。
他不接话,第二天天不亮就拎着砖块绕着操场走,晚上跑去后山,砍一根竹竿,一头绑上砖头,双手端着,对着月亮练瞄准。
竹叶上的露水滑进衣领,冰得人一哆嗦,他就硬挺着。
三个月后结业考核,他甩出去的教练弹飞出六十多米,报靶的兵愣了一下才喊出数,器械和射击也都过了关。
回到连队,他当上副班长。
1979年2月21日,越南高平北边,纳拉那座无名高地。
371团正在攻316高地,越军把四门苏联造的双管37毫米高射炮架在侧翼,炮口压低,平着朝山沟里扫。
团里的炮兵还陷在20公里外的泥路上挪不动窝,步兵没有火力撑腰,只能自己顶着往上冲。
李金斧带着四个人,绕到高地右侧那道近乎垂直的陡坡往上摸,草根搭不住手,指头抠进石头缝里,指甲缝填满湿泥。
翻上炮阵地后背时,越军炮手还冲着正面打个不停,没提防这一手。
连队掩杀过去,一阵冲锋枪和手榴弹把守敌收拾干净,四门炮和炮弹箱落到他们手上。
按规矩该登记造册等着拖回去,他等不及,蹲到炮座后面,扳开炮闩,转了转高低机和方向机。
装弹手压弹,他一踩,炮身重重一坐,第一发落在反扑的越军队伍后边。
盯着炸点拧标尺,第二发贴近人群,第三发砸进人堆最密处。
坡上越军乱了,前面的退,后面的涌,自己堵了自己。
山下团指挥所里,团长举着望远镜,看见一个中国军人蹲在越军炮位上装填、瞄准、击发,不像老炮手,却出奇沉着。
问是谁,参谋说是3连1班的李金斧,团长下令提前总攻。
冲锋号响,几路人马压向316高地,李金斧又转炮口打258高地东侧暗堡,一发一发炸掉工事。
主峰插旗时,炮位旁滚着20枚黄铜弹壳,让雨水一泡,亮得照见人影。
他没走下阵地,后脑挨了弹片。
手术取出左手和左腿里的铁片,后脑那块卡得太深取不出,医生说阴雨天会疼,他没应声。
1980年退伍回晋江,进机械厂当钳工,每逢下雨,后脑闷闷地疼,他拿拇指按两下接着干活。
厂里人只知这师傅手艺好,没人知道他在纳拉高地做过什么。
2010年他走那天,17个老战友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多说。
儿子后来把那张纸又摊开,数了数炮管下的圆点,正好20个。
他想起父亲床头柜上的铜弹壳,想起机械厂里笔直的手腕,也想起户口本上那个李金斧。
那是别人写错的名字,父亲认了。
他这辈子没把名字写全过,却曾在炮位上踩下20次击发板,用炮声把那一捺补得结结实实。
儿子把纸折好放回箱底,樟木箱合上,樟脑味扑面而来,浓得像1979年春天那场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