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回中国，没脸见人”，他流落巴西街头，靠乞讨为生，当大使馆找到他时，他却死都不愿回国，他就是万永福。
 
主要信源：（红星新闻——出国打工16年男子流落巴西街头 父亲欲万里寻子：死也要见一面）

四川沐川县的大山里，万才亮这两年总爱坐在门口望路。

那条土路弯弯绕绕伸向镇里，再远一点接上公路，可他的儿子已经十几年没从这条路上走回来过。

地里的猕猴桃种了一茬又一茬，果子熟了摘下来，装筐运到镇上，换回的钱少得可怜。

老人不大在意这些，他更习惯把手机屏幕擦干净，翻出里面几张旧照片，看一会儿，又放下。

照片上的人是他儿子，叫万永福。

小伙子17岁那年离家，走的时候胳膊腿都有力气，眼里全是心气。

那时候村里有人从外边回来，说跟远洋船出海能挣大钱，比在家刨地强了不知多少。

万永福正嫌技校毕业进厂活儿累、工资低，听到这种话，心一下子飘了。

他爹不是没拦，说海上风大浪急，伢子连海都没见过，跑那么远能行吗？

可万永福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要出去闯。

老人没办法，东家借西家凑，给他换了路费，送他出门。

那天有雨，万永福头也没回，觉得大好前程就在前头等着。

他坐的那艘渔船在海上漂了好几个月，后来在乌拉圭一个港口的码头停靠补给。

那天风平浪静，万永福和几个同伴下船透风，在岸上逛了一阵，光顾着看新鲜。

等他们转回码头时，船已经开了，这一下，人就像被丢在了半路上，搁浅在异国他乡。

他的护照、证件、还有攒下的一点钱，全锁在船上的箱子里。

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年轻娃，兜里空空，嘴里的葡萄牙语连招呼都打不完整，在陌生街头活脱脱成了个无头苍蝇。

万永福后来靠几个好心的华侨接济，才没饿死在南美。

有人给他指了路，让他去巴西圣保罗，说那里中国人多，好找活。

他揣着一句半句的葡语跑过去，在华人餐馆给人打下手，洗盘子、切菜、搬货，一天干十几个小时。

活儿累，钱少，还随时担心没有合法身份被抓。

可这些苦他从来不跟家里提，隔段时间打个电话回去，总说自己在外头做买卖，赚了钱，以后接爹娘享福。

老两口听着高兴，在村里说话都大声些，谁也没想到那全是谎话。

万永福不是没回过家，2013年，他穿着一身干净衣裳突然出现在村口，身边还跟着个女人。

老人欢喜得不知所措，以为儿子真在外头落地生根。

他在家住了些日子，临走时跟爹娘说自己在巴西有个生意，只差一笔周转的钱，投进去就能翻倍。

老两口二话不说，把攒了好些年的一点积蓄全交到他手里。

万永福揣着那笔钱走了，那以后音讯越来越少。

钱到了他手里，并没有变成什么生意的本钱。

他回巴西后越来越懒散，餐馆老板嫌他不上心，直接让他走人。

他拿剩下的钱开了个小杂货铺，却交了一帮游手好闲的朋友，竟然还沾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铺子很快倒了，钱花了个精光，欠下一屁股债。

从那以后，万永福彻底往下滑，睡大街，翻垃圾，在圣保罗的街口蹲着，面前放个纸杯，等好心人丢几个硬币。

圣保罗的华人圈子不算大，一来二去有人认出了他。

有人给他介绍活干，他去两天就没了人影。

有人劝他回国，他低着头不说话，被问急了才蹦出一句“没脸回去”。

中国驻巴西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来找过他，说证件可以补，机票可以安排，只要他愿意，立马就能送他回家。

可万永福还是摇头，说自己混成这副样子，回去怎么面对爹娘，怎么面对村里人。

万才亮是从一段传回国内的小视频里看到儿子现状的。

视频里，万永福蓬头垢面，坐在南美街头，瘦得脱了相，老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上没了血色。

他到处找人打听去巴西的路子，说什么也要借钱跑一趟，把儿子拉回来。

可一个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庄稼汉，哪知道护照怎么办、飞机怎么坐？

他只能守在门口，守着那条已经很久没有儿子身影的土路。

万永福不是没有活路，他并不笨，葡语也说得顺，真肯踏踏实实做事，日子不会太差。

可他把“面子”两个字看得太重，总觉得当年放了大话出去，如今空着手回去，就是把脸扔在地上让人踩。

他骗了父母十几年，说着说着连自己也信了那个想象中的自己，到后来连回头的台阶都找不到。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栽跟头的时候，栽了跟头不要紧，爬起来往家走，门里总有人等着。

万永福还蹲在圣保罗街头，倒也不是回不来，是他心里那个台阶一直搭不上。

老人那边等白了头，只要他肯转身，那条土路还是他的回家路。

树高千尺，叶落归根，这句话在四川山里说了很多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