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曾志伟听着妻子王美华在产房里的哀嚎声气的火冒三丈，推开门就怒骂在手术台上的妻子：你要生就就赶快生，要不然老子就走了，耽误我喝酒的时间。
护士拉上了他面前的门。曾志伟在走廊里踱了两步，又看了一眼手表——快八点了，兄弟们已经在酒楼等他。他决定不等了。
他转身离开医院，十分钟后坐进了酒楼的喧闹里。朋友们问他怎么这么快，他摆摆手：“女人生孩子，关我什么事。”酒一杯接一杯，喝到十点多，他才在哄笑声中起身，说要去医院看一眼。
病房里很安静。王美华侧身躺着，旁边小床里睡着刚出生的女儿。她听见他进来，没有回头。
曾志伟走到小床边看了看。“我爸说了，名字按辈分取。”
王美华依旧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孩子忽然小声哭起来。王美华慢慢撑起身，动作有些吃力，眉头皱紧了。她把孩子抱到怀里，背过身去喂奶。
“吵死了。”曾志伟嘟囔了一句，觉得这里没他什么事了。“我明天再来。”

他走出病房，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王美华听着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抬起头。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窗外偶尔有车灯的光掠过，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干干的，没有眼泪。
第二天早上，曾志伟快到中午才出现。他提了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孩子，问了几句“护士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之类的话。王美华回答得很简单，声音平静。
出院那天，是曾志伟叫来的车。回到家，母亲和佣人已经准备好一切。王美华默默走进卧室，躺下休息。此后的日子里，她很少说话，只是按部就班地喂奶、照顾孩子，对曾志伟的晚归或不归不再过问。
孩子满月酒办得很热闹。曾志伟在席间笑得开怀，跟朋友划拳喝酒。王美华抱着孩子坐在女眷那桌，偶尔低头逗逗孩子，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有人夸孩子长得俊，她只是点点头。
酒席散后，夜深了。曾志伟喝得醉醺醺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王美安顿好孩子，走到客厅，静静站了一会儿。她拿起毯子，轻轻盖在曾志伟身上，然后关掉了灯。
黑暗中，她站在沙发边，听着丈夫沉重的呼吸声。几个月来，她心里那团被产房里的骂声点燃的火，好像在那一次次的沉默和转身里，慢慢烧成了灰。不是原谅，是算了。
她转身走回卧室，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窗外一点朦胧的光，照在熟睡的男人和那床轻轻盖着的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