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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这东西，说到底就两个字：压力。

不是心理压力那个压力，是身体里真实存在的、物理层面的压力。气过不去是压力，血过不去是压力，津液过不去还是压力。中医讲“不通则痛”，讲的其实就是——哪里堵了，哪里的压力就升高了，神经被压着，人就开始疼。

《素问·举痛论》里有一段话很有意思，它把疼痛分成了十几种，但归根结底绕不开一个核心：寒气客于经脉，血泣不行。血走不动了，堵在那儿，压力就来了。偏头痛那种搏动性的跳痛，是气血往上冲、冲到狭窄处过不去，压力顶着血管壁一跳一跳；紧张性头痛那种箍紧感，是筋脉绷着、气血过不去，像一根被拉紧的绳子；痛经那种绞痛，是子宫收缩、经血排出不畅，压力在局部积聚。每一种痛，背后都有一处“堵”。

但还有另一句话叫“不荣则痛”。这个“荣”是滋养的意思，气血过不来，局部组织得不到濡养，也会痛。这种痛跟“不通”的痛不一样——不通的痛是胀痛、刺痛、绞痛，拒按，越按越疼；不荣的痛是隐痛、空痛、酸痛，喜按，按着反而舒服一点。气虚的人头痛是隐隐的，血虚的人痛经是绵绵的，肾虚的人腰痛是酸软的，都是“不荣”的路子。

“不通”和“不荣”，一个是路堵了，一个是路上没东西跑。看起来相反，其实经常同时存在。一个人长期压力大、情绪紧绷，肝气郁结，气滞血瘀，这是“不通”；但气郁久了，脾胃运化也跟着差，气血生化不足，局部又得不到滋养，这是“不荣”。不通和不荣搅在一起，疼痛就变得复杂——又胀又酸，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压力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压力让气机紊乱，该升的不升，该降的不降，该出的不出，该入的不入。气一乱，血就乱；血一乱，津液就乱。乱到最后，有的地方堵得死死的，有的地方空得慌。堵的地方疼，空的地方也疼。所以治疼痛，不能只盯着“通”，也不能只盯着“补”。得看这个人是堵得多还是空得多，是实多还是虚多，是气的问题还是血的问题。

止痛药为什么有时候不管用？因为它压的是信号，不是压力本身。压力还在，堵还在，空还在，药劲一过，疼又回来了。真正管用的方向，是把那个压力卸掉——该疏的疏，该通的通，该补的补，该温的温。让气能过去，血能过去，津液能过去，局部有东西滋养了，压力自然就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