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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门四学士中,诗才堪比苏轼的,唯有黄庭坚,世称 “苏黄”。宋严羽《沧浪诗话・诗体

苏门四学士中,诗才堪比苏轼的,唯有黄庭坚,世称 “苏黄”。宋严羽《沧浪诗话・诗体》中所列历代宗师级诗人诗体,宋有 “东坡体”“山谷体”,却无 “淮海体”“柯山体” 等,就诗而言,秦观、晁补之、张耒难以望其项背。
黄庭坚,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洪州分宁县(今江西修水县)人。黄庭坚打小就很聪明,宋吴坰在《五总志》中说:“山谷老人自丱角能诗,《送乡人赴廷试》云:‘青衫乌帽芦花鞭,送君直至眀君前。若问旧时黄庭坚。谪在人间十一年。’” 黄庭坚记忆力、领悟力惊人,小时候,进士出身的舅舅李常来家,取书架上的书考他,他对答如流,李常大为惊讶,认为他进步神速,当一日千里。
黄庭坚没有辜负舅舅的期望,二十二岁登进士第,历饶州余干县主簿,汝州叶县尉。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时任北京大名府国子监教授的黄庭坚给徐州知州苏轼写了一封信。这也是黄庭坚写给苏轼的第一封信,写得谦虚而虔诚,开篇即是 “庭坚齿少且贱,又不肖,无一可以事君子” 云云,然后是一大堆对苏轼的恭维话,体现出他的谦卑和对苏轼的仰慕,他以 “独未尝得望履幕下”“乐承教而未得” 为憾事,表达想入苏轼门下的愿望。同时,作《古风二首上苏子瞻》,其一曰:“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场。桃李终不言,朝露借恩光。孤芳忌皎洁,冰雪空自香。古来和鼎实,此物升庙廊。岁月坐成晚,烟雨青已黄。得升桃李盘,以远初见尝。终然不可口,掷置官道傍。但使本根在,弃捐果何伤。”
黄庭坚在诗中将苏轼比喻成江梅,以 “孤芳忌皎洁,冰雪空自香” 等句赞扬苏轼的高洁。彼时苏轼因对熙宁变法持异议,朝堂之上非议四起,御史罗织罪名的风声渐紧,诗中 “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场” 正是对这般处境的写照。这番知己之语,对身处风波中的苏轼而言,是难得的一份支持。何况苏轼与黄庭坚的舅舅李常、岳父孙觉本就是好友,早就听闻黄庭坚之名,也读过他不少诗文。于是,苏轼在回信中以 “超逸绝尘,独立万物之表” 盛赞黄庭坚诗文超凡脱俗,又评这两首《古风》“托物引类,真得古诗人之风”,大加赏识。自此苏黄订交,黄庭坚借着苏轼的称扬,声名远播。苏轼宗李白,黄庭坚师杜甫,缪钺在《论宋诗》中评价:“宋诗之有苏黄,犹唐诗之有李杜。” 二人并称,同为一代宋诗巨匠。
苏黄订交之后,二十余年诗文往还、肝胆相照,结下深厚的师生情谊。黄庭坚和老师有一点很相像:不单诗文卓绝,书法造诣同样极高,且生性诙谐放达。文才来自勤学,书法得益于苦练,他甚至曾在同僚的肚皮上练字。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六引《复斋漫录》记载:黄庭坚元丰八年(1085)调入京城担任馆职,与翰林学士顾临同官。顾临身材魁梧,夏日午睡袒露胸腹,白净如宣纸,酷爱书法的黄庭坚一时技痒,研墨提笔,就在他胸腹之间挥写行草,顾临苦不堪言。
一日午休,顾临吸取教训,趴在案上睡觉,醒来摸了摸肚子,不见墨迹,暗自得意:“尔亦无如我何!” 谁料回家脱衣,夫人赫然看见他背上写了字,是韩琮的《暮春浐水送别》:“绿暗红稀出凤城,暮云楼阁古今情。行人莫听宫前水,流尽年光是此声。” 原来黄庭坚胸腹无处落笔,便转到他背上尽兴。当时不少人题诗,也常选用韩琮这首诗。顾临见了,唯有连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