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清末寡妇尼姑,却半路还俗嫁人,生下一子“祸害中国”至今。她就是王采玉。
蒋家托人进庵说亲时,王采玉正蹲在灶前烧火。来人没绕弯子,说蒋家当家的死了妻子,要续一门亲,她若肯还俗,三天内回话。她手里的火钳停住,灶膛里的火暗了一下。
她没马上应。庵里清苦,可清苦里没有拳头,也没有人指着她骂命硬。她年轻时嫁过人,丈夫死得早,孩子也没留住。夫家容不下她,娘家也不好回,她才进了庵,带发修行,做些杂活换一口粥。
住持劝她,出了这扇门,再想回来就难了。她想了三天。第四天,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庵里借用的木盆放回原处,出了门。她不是奔富贵去的。她只是不想一辈子躲在佛前,等老等死。
她嫁进蒋家,隔年得了一个男孩。蒋家给他取名瑞元。前房留下的孩子不认她,把她的箱子扔出门外。她没吵,捡回来,第二天照常生火做饭。瑞元从小就野,不肯老老实实蹲在私塾里,也不肯学着管账。王采玉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夜里还是就着油灯给他补衣裳。
没过几年,蒋家当家的病死了。王采玉又成了寡妇。族里分家,她没争到什么,只带着瑞元另过。有人劝她,让儿子下田,别再读书。她不肯。族老说,你一个还俗尼姑,还想供出个官来?她回了一句:我不求他做官,只求他别回来种我这几亩苦田。
瑞元长到十几岁,不愿再蹲旧私塾,吵着要去新学堂。族里人说洋学堂教不出好人。王采玉把攒下的铜板串好,塞进他手里,说,去。读不下去再回来。瑞元没回来。他越走越远,后来改了名,叫蒋介石。
他要去日本学军事,说学了回来就不在乡下受气。王采玉拿不出那么多钱。她找亲戚借,被人挡在门外;她把压箱底的银簪子拿出来,托人换成钱,又向旧识借了一笔。最后凑出一笔盘缠,送他上了船。
儿子走后,消息一年比一年大。有人说他在外头入了会,跟了孙中山;有人说他带兵,有人说他犯了事。溪口镇上的人开始躲着王采玉,怕沾上麻烦。她照旧下地、做饭、等人。有人问起瑞元,她只说,他在外面做事。
有一年,官府的人进村打听蒋介石的下落。王采玉坐在门槛上,手里择着菜,说不知道。来人问急了,她还是那句:他走时只说去读书,没跟我说别的。官府的人走了,她关上门,半天没起来。
后来蒋介石真在外头闯出了名。他参加革命,一步步掌了权,成了国民党里说得上话的人。王采玉不懂那些大事。她只知道,儿子越走越远,信越来越少。她病重时,蒋介石赶回溪口。她看着他,叫的还是小名。
1921年,王采玉病逝。那年蒋介石还没登上最高位,后来的抗战、内战、退守台湾,她都没看见。再往后,提起蒋介石,有人骂他祸害中国,有人给他别的评价。这些,王采玉都听不见了。
她临终前,只留下一个母亲的心思:她半路还俗,拼了一辈子,原是想让儿子不再走她那条苦路。可她不知道,这个叫瑞元的孩子,后来把整个中国都卷进了另一条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