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慈禧为了取悦洋人,命令军机处大臣赵舒翘自杀。上午八点,赵舒翘接连吃了金子、鸦片、砒霜,却一直熬到了午夜都仍未死去。
赵舒翘躺在自家炕上,身体内部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时涨时退。他知道太后为何要他死——庚子国变后,列强把他列为“祸首”之一,慈禧需要用人命来换取洋人的宽宥。作为主掌刑部的军机大臣,他落入了这张网中。
早上的金子被他用黄酒送服下去,他以为会如传闻中那样坠断肠腑。可两个时辰过去,除了阵阵恶心与绞痛,意识依然清晰。他明白,这是分量不够。
午后,他吩咐妻子取来烟膏。这是他熟悉的玩意儿,平日用来提神。他吞下了常人十倍的量,等待那阵眩晕与麻痹到来。然而熟悉的迷醉感没有降临,疼痛反而更尖锐了——鸦片提纯不够,竟没能致命。
夜色渐浓时,他让人取来了砒霜。望着那包白色粉末,他忽然想起自己审过的无数命案。他知道,砒霜发作时,腹内会如烈火焚烧,很快就能解脱。
他用温水将砒霜送下,躺回炕上等待。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除了剧烈的呕吐和更甚的绞痛,死亡依然没有来。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夜里,西安巡抚衙门外聚集了数百百姓。他们知道这位赵大人曾任陕西按察使,办过不少实在案子。人们跪在寒夜里,求巡抚岑春煊上奏朝廷,刀下留人。
岑春煊派来的师爷在门外低声询问状况。儿子站在门边,听着父亲粗重的喘息,只回了三个字:“还醒着。”
师爷转达了巡抚的意思:若有未尽事宜,可交代家事;若需帮助,也可明言。
屋里静默良久。赵舒翘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不用。”那一刻,他或许想起了门外跪着的百姓,或许想起了自己几十年宦海浮沉。但他更清楚,太后的懿旨和洋人的名单,已经堵死了所有活路。
三更时分,师爷再次来催。洋人那边不耐烦了,朝廷也在等消息。赵舒翘平静地回复:“告诉岑中丞,就说……我快死了。”
漫长的后半夜,剧痛一次次将他吞噬。妻子握着他的手,儿子咬着牙站在一旁。天快亮时,他忽然清醒了片刻,问:“天亮了吗?”
妻子轻声回答:“快了。”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等待。晨光还未照进屋内,这位曾执掌天下刑名的军机大臣,在历经近二十个小时的煎熬后,气息终于断绝。
他的死,连同其他几位被列为“祸首”的官员,被清廷呈给了列强。洋人不再追究,慈禧也松了口气。只是从此,“赵舒翘吞金服毒竟不死”的奇闻,成了庚子国难中一个苦涩的注脚——它映照出的,既有个体在时代车轮前的渺小与无奈,也有一个老迈帝国在屈辱中,连结束生命都无法自主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