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军长高吉人重伤被俘，在医院，他遇到了部下，悄悄对他说：“粪坑水位每三个月下降一次，咱们钻粪坑逃走吧！”
 
1948年深冬，高吉人在淮海战场受伤被俘，腿部中弹，随后被送进一处临时医院养伤。医院谈不上完备，守卫却没有放松，因为看守认出了他的身份。
 
伤口慢慢愈合后，高吉人开始拄着木棍在院子里走动。他留意到一名负责倾倒秽物的人，后来才知道那是自己原来的副官。两人没有当场相认，而是借着日常接触传递消息。
 
副官发现医院后方有条暗沟，通向外面的河汊，水位每三个月会降一次。出口距离约三十丈，机会就在后天夜里。
 
听上去像个冒险计划，可对一个被看守、腿又受伤的人来说，院门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路可选。
 
高吉人没有马上行动。他先摸清院内守卫和换岗时间，副官则准备旧棉袄和干粮。两人还找来铁条，打算撬开暗沟入口松动的砖。
 
计划里没有精密装备，也谈不上万全，靠的是对环境的观察和几件能用得上的东西。
 
1949年元月的一个凌晨，外面传来三声低低的布谷鸟叫。两人趁夜离开病房，掀开暗沟入口，先后跳进污水里。水位虽已下降，仍淹到胸口，通道狭窄，根本无法站直，只能弯腰爬行。
 
这段路真正难的，未必只是恶臭。高吉人的腿伤还没有彻底恢复，冰冷的水浸透棉裤，通道里又缺少空气，每往前挪一步都要忍着疼。大约一刻钟后，他们终于摸到出口，爬上干枯河汊。
 
逃出医院不等于安全。两人换上干净棉袄，避开大路，在芦苇荡和冻土上走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吃掺麸皮的硬饼。
 
后来，他们遇上一支南行马帮，高吉人拿出藏在鞋底的两块银元，换来一段搭车路程。
 
之后的辗转更像一段漫长的隐匿行程。故事称，高吉人先到了上海，再搭货船前往台湾，在船底舱待了两天，最后抵达基隆。一路下来，他身上的污泥和划痕，成了这场逃亡留下的直接记忆。
 
逃跑计划为什么能成？关键不是暗沟有多神奇，而是有人长期观察，看见了守卫视线之外的通道，又等到了合适的水位和夜色。
 
据说高吉人后来很少谈起这段经历。朋友问起大陆往事，他只说自己能活下来，算是运气。这样的沉默并不难理解，逃亡时的污水、伤痛和恐惧，未必适合在饭桌上一遍遍讲。
 
多年以后，雨季里排水沟涨水，他仍会站在窗前多看一会儿。一个人会不会记得那条暗沟？大概会。对他而言，那不只是逃跑的通道，也是从被俘的绝境里重新走向生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