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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和议过去整整二十年后,宋高宗赵构在内外交困中禅位给养子赵昚。 赵昚登基时已经三十六岁,在宫里当了三十年“皇子”,却始终没被立为太子。他太清楚自己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高宗亲生儿子早夭,宗室近支被金人一网打尽,才轮到他这个太祖一脉的远房后人。朝堂上那些主和大臣,哪一个不是看着高宗脸色行事了二十年?

绍兴和议过去整整二十年后,宋高宗赵构在内外交困中禅位给养子赵昚。
赵昚登基时已经三十六岁,在宫里当了三十年“皇子”,却始终没被立为太子。他太清楚自己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高宗亲生儿子早夭,宗室近支被金人一网打尽,才轮到他这个太祖一脉的远房后人。朝堂上那些主和大臣,哪一个不是看着高宗脸色行事了二十年?他若循规蹈矩,这龙椅坐不坐得稳都难说,更别提号令天下。
即位不到一个月,赵昚召来宰执,开口就提岳飞。有大臣当场变了脸色,提醒说当年岳飞的案子是高宗朝定下的“诏狱”,翻案等于打先帝的脸。赵昚没接这个话,只问了一句:“岳飞当年被追复过没有?”众人面面相觑,他接着说:“先帝在时已下诏追复其官,只是未及改葬。朕今日不过是将先帝未竟之事办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追复岳飞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是绍兴末年高宗自己下诏办的;如今孝宗再加一步,以礼改葬,访求岳飞后人授以官职。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可明眼人都知道,风向变了。
消息传开没几天,临安城外的岳家旧部开始有人上门求见。有个老卒在宫门外跪了一整天,只求见新君一面。赵昚让人把他带进来,老卒从怀里掏出一面褪了色的背嵬军旗,说当年跟着岳元帅打仗时,这旗子插在朱仙镇城头。赵昚接过来看了很久,说了句“收好,以后用得着”,当场赐了老卒一个低阶武职。

朝中主和派坐不住了。参知政事周葵私下求见,婉转提醒:如今宋金和议已二十年,边境无大战事,贸然翻旧案,恐怕金人那边会有话说。赵昚看着他,慢慢回了一句:“金人若有话说,让他们来与朕说。”周葵碰了个软钉子,退出去时后背都湿透了。
更让主和派心惊的是赵昚接下来的动作。他起用张浚主持江淮军务,又召回了几个当年因反对和议被贬黜的旧臣。张浚入朝那天,赵昚特意在便殿设座,问的第一句话是:“卿以为,今日之兵,可比绍兴初年?”张浚答得干脆:“兵还是那些兵,将还是那些将,只差一个敢用的人。”赵昚拍了一下扶手:“朕用你。”
隆兴元年春天,北伐的诏书从临安发出。虽然这场仗最后打得并不漂亮,李显忠、邵宏渊在符离集大败,宋军退守淮河,但赵昚借岳飞这面旗做成的事已经成了——朝中那些只会点头的主和大员,要么被调离要职,要么自己请辞;江淮前线的将帅换了一茬,士兵们再提起“岳元帅”三个字,眼里有光。
符离兵败的消息传到临安时,赵昚正在射堂练箭。他听完战报,把弓往架子上一搁,对身边的近臣说:“这一仗打输了,朕认。可有一件事朕没做错——岳飞不能白死。”当晚他下诏罪己,举朝震动。第二天早朝,站在殿上的大臣们忽然发现,新君说话的分量,跟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