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已经向我们展现了推崇英语,将英语作为筛选人才工具的最终样貌。那便是整个社会,尤其是精英阶层极度亲西方,对西方的一切、美国的一切都抱有极度迷恋,说白了这就是思想已经彻底被奴化了。
新加坡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这还得从它的历史说起。新加坡曾经是英国殖民地,1965年独立以后,面对华人、马来人、印度人等不同族群,政府需要寻找一种能够让不同群体共同使用的语言。英语不属于当地某一个主要族群,因此被选为重要的公共交流语言。
1966年,新加坡开始推行双语教育政策,英语逐渐成为学校教学和政府办公的重要语言,学生还必须学习与自身族群相对应的母语。到了1987年,英语已经成为各级学校主要的教学语言。
单看这段历史,新加坡选择英语并不难理解。这个国家面积不大,天然资源有限,又需要依靠国际贸易、金融和航运参与全球竞争。
英语能够帮助它接触国际市场、吸引跨国企业,也方便不同族群之间交流。对于一个希望迅速发展起来的小国来说,这确实是一项现实选择。问题在于,一种语言从方便交流的工具,变成决定一个人能不能获得更多机会的筛选标准之后,事情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新加坡统计局2020年人口普查的数据,恰好能说明这种变化已经深入到日常生活中。当年,新加坡5岁及以上居民中,最常在家里使用英语的人占48.3%,而2010年这一比例还是32.3%。
华人居民中,最常在家里说英语的比例也从2010年的32.6%上升到2020年的47.6%;与此同时,最常在家里说普通话的华人比例从47.7%降到了40.2%。这意味着,英语不仅在学校和办公室占据重要位置,也越来越多地进入家庭生活。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多学一门语言吗?会英语有什么不好?当然没有不好。一个人能够用英语读懂国际资料、与外国客户交流,当然是优势。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当英语越来越普及,人们是不是也开始不自觉地把英语和身份、地位联系起来?当一口流利的英语能让人显得更有国际范儿,而带着口音的表达却容易被人轻视时,语言就不再只是语言了,它开始影响一个人如何评价自己,也影响他如何评价别人。
这种现象在教育和职业竞争中尤其容易出现。新加坡的学校以英语作为主要教学语言,学生从小就要用英语学习各门课程,同时学习自己的母语。对于英语基础好、家庭能够提供良好语言环境的孩子来说,这套体系更容易让他们发挥优势。
但对于家庭日常主要使用其他语言、缺少额外辅导资源的孩子来说,要把英语学到很高的水平,往往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2025年发表在《World Englishes》上的一项跨国研究,也讨论了英语能力与社会经济地位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在新加坡等地区,教育程度与达到较高英语熟练程度之间存在明显关联。换句话说,英语能力的差距,并不总是单纯由个人努力决定,它还可能与成长环境、受教育机会等因素联系在一起。
这就带来了一个现实问题:当英语既是学习工具,又是进入优质岗位的重要能力时,原本就拥有更好教育资源的人,可能更容易把自己的优势继续扩大。
英语水平高的人,更容易接触国际信息,更容易适应跨国企业的工作环境,也更容易在某些竞争中脱颖而出。时间长了,社会上就可能形成一种印象:英语好的人更专业、更有能力、更适合担任管理职位。
可问题是,英语好就一定有能力吗?显然不是。一个人能不能解决复杂问题,能不能带好团队,能不能做出正确判断,与他的英语水平并不是一回事。
把语言能力当成重要条件可以理解,但如果进一步把英语说得像不像西方人,当成判断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而且,新加坡的情况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它虽然长期推行双语教育,但英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母语的使用空间也面临变化。
2020年人口普查显示,最常在家里使用普通话的新加坡居民占比,由2010年的35.6%下降到2020年的29.9%。这不是说普通话已经消失,更不能据此认定新加坡人都不重视华人文化,但至少可以看出,英语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正在进一步提高。
一个国家选择英语作为工作语言,并不意味着这个国家就崇拜西方。新加坡政府长期强调双语政策,也明确把母语与文化传承、身份认同联系起来。因此,不能简单地把新加坡所有英语使用者都说成崇洋,更不能因为一个人英语说得好,就认定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文化立场。
真正需要讨论的,是当英语被赋予过高的社会价值时,会不会有人逐渐把西方的语言标准、生活方式乃至价值判断,一并当成更高级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