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女流浪汉张素英蜗居在荒凉的破窑洞里，却每天坚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整整五年如一日地跑去附近垃圾场捡废弃砖块，靠着一双手硬生生凭空堆起了一座高耸宏伟的“大城堡”！

那座城堡有六七米高，歪歪扭扭，没有图纸，没有施工队，没有一寸钢筋。她从两公里外的垃圾坑里一块一块往回背废料，砖头、瓦片、碎石、烂木板，混着河水和泥，每天往上垒哪怕半厘米。大雪天也没停过。

一个六十多岁的流浪女人，在甘肃陇南成县废弃的砖瓦窑旁边，花了五年时间，给自己盖了一座三层高的房子。当地人叫它“城堡”。这个名字不是她起的，是那些站在远处看的人起的。

城堡里面被她收拾出了另一副样子。桌椅是用捡来的废料拼的，二楼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洗干净的衣服，按她自己的搭配成套挂好。那些衣服都是从垃圾堆里淘来的，洗得干干净净。她说这些不是给自己穿的，是留给以后路过这里的人。

她在村里帮人收麦子掰玉米，干完活就走，给钱不要，只说“我们都是邻居”。一个没有户口、没有房子、没有固定身份的人，用一座亲手垒起来的建筑，把自己放进了“邻居”这个位置上。

2018年底，城堡快完工的时候，她被送进了救助站。挖掘机开过来，几个钟头就把五年的东西推平了。她从救助站翻栅栏跑出来，走了十几公里回到村里，看到的是那堆曾经是城堡的垃圾。

她在废墟前坐了很久。把那些洗干净的旧衣服烧了。然后说了一句话：到那边去，往高处走。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往高处走”这四个字，比城堡本身还重。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用了五年时间，把垃圾变成了一座能站人的建筑。推土机来了，她把最后一点体面的东西也烧掉了。烧的不是衣服，是她在这块地上攒了五年的“存在”。

管理的逻辑说得通：没有审批，没有消防，没有安全鉴定，出了事谁负责。可管理的逻辑回答不了一个问题：一个流浪了半辈子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停下来，用最笨的办法给自己造一个“上面”？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盖什么。城堡的每一寸都是她自己垒的，里面每一件东西都是她自己摆的。那个建筑不是一个临时窝棚，是一个宣告：我在这里，我有我的规矩。

纪录片导演孟小为拍了整整一年，把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照样梳头、编辫子、洗脸、捡砖。他在影片简介里写了一句很克制的话：她的灵魂与她本人是分离的。一个在垃圾堆里活着的人，把灵魂放在了别处。

城堡拆了之后，网上吵了很久。一边说这是天才，是艺术，是一个流浪者留给世界的奇迹。另一边说违建就是违建，不能因为好看就不拆。两边说的都对，可两边说的都不是张素英。

她不在乎“城堡”被叫成艺术还是违建。她在乎的是那堵墙明天还能不能再高半厘米。推土机碾碎的不是一个网红打卡点，是一个人在世界上给自己划出来的唯一一块地。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控诉，没有求助，没有留下来跟谁理论。烧完衣服，说完那句话，就走了。一个连“拥有”这个词都用不上的人，被剥夺了唯一一次“建造”之后，选择的是把剩下的路也走完，而不是停下来讨一个说法。

张素英的城堡没有了。她本人也消失了七年。可那五年里她每天洗得干干净净的脸、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一块一块从垃圾场背回来的砖头，拼出来的东西比一座建筑大得多。

一个人可以被拿走房子，拿不走的是她决定“往高处走”的那个瞬间。

信息来源：虎嗅网——60岁的流浪女人，在垃圾堆上建起一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