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人说：
“土葬才是最残忍的！寿衣再好看，料子再质量好，棺材再坚硬，木料再质量好，尸体被细菌啃噬，那腐烂的过程，都会被恶臭的气味污染，数年后连棺材板都化成了土，活人只是给死人做着外表的光鲜，做给别人看，哄自己心安理得罢了。”

我二叔走那年，堂哥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花圈摆满了半条街，酒席办了三十桌，还请了戏班子唱了三天。出殡那天，堂哥哭得嗓子都哑了。可后来有一回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爸活着的时候，我一年回不了两趟家。他走那天，我跪在那儿哭，哭的是我自己。我不是哭他，我是哭我没来得及。”他说，他爸生前最爱吃他做的红烧肉。可他最后一次给他爸做，是五年前的事了。

庄子说过，天地为棺椁，万物为赍送。这话比谁都想得开。

那些体面，全是做给活人看的。棺材再硬，埋下去三年，板子也烂了。寿衣再贵，穿进去半年，料子也叫细菌吃透了。你花大价钱买的那点体面，在地下撑不了多久。活着的人比来比去，比的不是谁对逝者好，是比谁更怕别人说闲话。

那场热闹，其实是拿来哄自己的。普通人在葬礼上忙前忙后，累得够呛，心里却踏实。觉得总算给老人办了个像样的后事。可这份踏实是假的。真正的亏欠，不在葬礼上。老人在的时候，你多陪一顿饭，多打一个电话，比死后烧十堆纸都值。死后花再多钱，都补不上生前那个没回去的周末。那些排场，说到底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好让自己别那么难受。可难受这东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有一天你半夜醒来，想起来的就是当年那顿没陪的饭，不是坟前那炷香。

最要命的一层，是终于承认，人本来就是土。土葬火葬，说到底都是回归。真正残忍的不是哪种葬法，是我们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才急着补课。你活着的时候让他安心，他闭眼的时候就没遗憾。你活着的时候不管不问，葬礼办成春晚也没用。

老人这番话，不是劝你不办丧事。是劝你别把劲儿使错了地方。你给逝者穿再好的衣服，他也伸不进袖子。你买再贵的棺材，他也住不明白。真正该花心思的时候，是他还在的时候。

别等到人走了，才想起来买这买那。趁人还在，多回去几趟，多吃几顿饭，多听几句唠叨。那些才是真的。至于身后事，简单点，干净点，就行。没人挑你的理，挑理的人，本来也不替你过日子。

想通了这一层，你对死的怕，会淡一点。对活的珍惜，会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