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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能借,身子不能借·默斋主人原创散文——一个人到中年才明白的事没有钱,你能借;没

钱能借,身子不能借·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一个人到中年才明白的事

没有钱,你能借;没有房,你能租;日子紧巴些,也还能咬牙过。可有一桩东西,缺了它,钱再多也享不动,抱负再大也扛不起。

那就是身子。

年轻时,人拿身子去换别的,总觉得来日方长。跨过中年这道坎才看清,来日方不方长,得看这副身子争不争气。肩上堆着层层担子,我们明明察觉身体在发预警,却总也找不到停下来的间隙。

山珍海味摆一桌,没胃口,吃不下;大好河山在眼前,腿沉,迈不开远路。账户里数字没变,人的状态早已悄悄滑坡。躺在病床上听人说起外面的热闹,百般滋味堵在心口,复杂又心酸。

心比天高,身不由己,是世上最无力的几个字。一身的想法,配上一身的病,想法就只能是想法。不是不想往前,是扛不动了。抱负看着是心上的事,其实是身上的事。身子立得住,抱负才立得住。

人前硬撑着稳住局面,不敢露半分疲态;独自对着一张体检报告,心底的惶恐才敢漫上来。在健康面前,人会突然变得诚实。平日里端着的、撑着的、咬着牙不肯放下的,身体一响警报,那些硬撑便松了大半。

我陪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去体检。他平时嗓门大,走路带风,谁都觉得他结实得很。报告出来,好几项指标不对。他捏着那张纸站在医院走廊里,半天没说话。回去以后,他第一次认真地想了想“如果”这两个字——想的不是生意,是女儿下个月的演出,他答应过要去看的。他忽然很怕去不成。

健康是这样:有它的时候,它像空气,你呼吸着,却感觉不到它存在。等它走了,你才发觉整个世界都稀薄了。喘不上气,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看一眼窗外的蓝天,都觉得是种浪费。

我有时深夜伏案写字,肩膀僵紧发酸,眼球涩得发胀,只得起身挪到窗边远眺。夜色沉落,城市零星还亮着灯火。灯底下,大概也有人正熬着什么——改不完的方案,核对不完的账目,一家老小的开销压在背上。谁都清楚熬夜伤身,可手上的活没人替。道理劝不住正在硬扛的人,人总得自己撞一回墙,才会回头。

可还是想多说一句:别把健康留到最后才想起。它不该排在房子、存款、任何人任何事后面。它是地基。惜命不是怕死,是不想那些辛苦攒下的东西,都变成病床上的流水。

穷不可怕。凌晨送完货赶去上早班的父亲,路边蹲着扒两口冷馒头;降压药藏在钱包夹层、一边盯盘一边掐着点儿吞药的丈夫;刚还完房贷、连着熬了三个通宵赶进度的老同学,还在群里笑着说“没事,撑得住”。他们各有各的窘迫,肩上都扛着一家人的日子,可他们的身子还听使唤,还能迈开腿往前走。

而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即便卡里有七位数,他看见的天花板也只是白的,闻到的是药味,听见的是仪器的滴滴声。他的世界缩成一张床那么大,抱负和计划全被挡在床外面。

穷的时候你还能做梦,还能想着“等以后好起来”。身子垮了,梦都没处安放。

人最亏的,不是没享福的命,是熬到终于可以松口气,却没有能享福的身子。钱攒下了,房买下了,孩子养大了,好不容易等到该歇歇的那天,身子却先扛不住了。一辈子辛辛苦苦,盼的正是这一天,偏偏没能等来硬朗的身子。

很多中年人不是不懂惜命,是根本不敢停。身后有年迈的父母,眼前有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松手,一大家人的生活就跟着晃。他一直都知道身子要紧,只是账单不等人。直到身体亮了红灯,他才第一次肯承认:自己也是需要被好好照看的人。而所有责任的前提,是你还站得起来。

过日子值不值,不看钱多钱少,看你的身子还听不听你的话。还能由自己支配,你就赚了。

好好活着,不是一句空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留着这副身子,去扛住该扛的,去看想看的风景,去陪想陪的人,去过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