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军近日突袭约旦河西岸杰宁周边的巴勒斯坦聚居区，口头通知多户人家十天内搬离。希尔贝特斯鲁吉的居民开始拆谷仓、搬物资、赶牲畜。有人在那片地上过了四十年，被问“去哪”，答不上来。十天期限，连把一群羊赶到公路对面都不够。
关键在那句通知的形态：没纸、没章、没编号。法律上它几乎留不下把柄，效果上却和判决书一样——人一走，屋一空，地就换了主人。人权机构管这叫“事实上的驱逐”：不需要正式命令，只需要让人确信自己待不下去。通知可以是口头的，后果却是永久的。军队上门说一句话，比法院判一次省事得多。
为什么总是西岸，为什么是现在。加沙的战事吸走了所有镜头，援助、谈判、停火的争论全挤在那条狭长地带；西岸的定居者暴力、路障、拆房，是一寸一寸推进的，慢到不够上头条。慢有慢的好处——等外界回过头，地图已经改完了。定居点一扩，牧场就断；牧场一断，整个村子的生计没了根。西岸的村子靠放牧和橄榄过活，地一没，人就散。
国际法的表态从来不少。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认定这类占领安排违法，联合国机构年年记录定居点扩张，可咨询意见没有执行条款，决议没有执行手段。规则写得再清楚，也拦不下一台推土机。约束力缺了强制力，最后就只剩一份存档文件。华盛顿一边讲两国方案，一边在安理会替以色列挡票，这套组合拳用了很多年。
最实的一层损失是“两国方案”的地基。方案要的是连成片的土地和可以回去的家，每赶走一户，地图上就少一个点。到最后剩下的不是边界线，是人的去向。当一户人家连“能去哪”都答不出，谈判桌上要谈的就不再是建国，而是安置。这块地每少一个村子，将来要划的线就多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