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却提出孩子和钱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鞠萍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放弃了财产。
房子、车、存款,她什么都没要,只抱着四岁的儿子蒋翼遥,提着两个行李箱,搬进了电视台分给她的一间老宿舍。
她知道丈夫蒋启星的心思。孩子从小体弱,花销不小,留下孩子就意味着她要继续负担大部分养育成本,而他可以一身轻松开始新生活;如果选钱,他便能以“孩子需要稳定环境”为由,争取抚养权。这笔账,她算得清清楚楚。但她更清楚,自己不能没有儿子。
生活从云端骤然落地。宿舍只有一室一厅,墙壁泛黄,水管偶尔会响。她的工资,要支付儿子的幼儿园费用、日常开销、医药费,每月所剩无几。台里的演出服成了她最体面的衣裳,化妆品也精简到最基本的三样。
最难的不是物质,而是那些无形的目光。家长会上,老师同情的提醒;接送孩子时,其他家长闪烁的打量和刻意的“关心”;甚至去菜市场,都有人指着她对身边人说:“看,那不是电视上那个鞠萍吗?听说离婚了,自己带着孩子过。”她总是挺直背,微笑着回应所有问题,然后牵着儿子快步离开。
事业也面临抉择。台里筹备一档重要的新栏目,需要去外地拍摄三个月,领导属意她挑大梁。这是一个能让她事业再进一步的绝好机会。领导劝她:“孩子可以暂时让老人帮忙带一带。”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领导,谢谢您。但我去不了,孩子只有我。”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机会转瞬即逝,新人会顶上来。但她更知道,儿子此时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是妈妈的陪伴。
蒋启星后来找过她几次,有时是送点玩具给儿子,有时是站在远处看看。鞠萍从不阻拦父子见面,但她也划清了界限。有一次下雨,她去接儿子,看见蒋启星站在马路对面,她只是隔着雨幕点了点头,便牵着儿子走入雨中,没有回头。过去的,就让它留在过去。
日子在忙碌与清贫中流淌。直到三年后,一个叫杨硕的男人温和地走入她的生活。他做生意,也曾经历起伏,懂得生活的重量。他第一次约她吃饭,便主动要求带上翼遥。饭桌上,他没有刻意讨好孩子,只是自然而然地聊起恐龙,拿出一本准备好的图册。儿子眼睛亮了。从那以后,每次见面,杨硕都会给翼遥带点小东西,一盒彩笔,或几个拼装模型零件,东西不贵,却用了心。
杨硕对鞠萍说:“我生意失败那阵子,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我明白了,踏实过日子,珍惜眼前人,比什么都强。”他的实在和担当,逐渐融化了鞠萍心中的坚冰。儿子十一岁那年,她决定和杨硕结婚。结婚前夜,儿子怯生生地问:“妈妈,你会不会有了新家就不要我了?”鞠萍放下手里的熨斗,蹲下来紧紧抱住他:“永远不会。妈妈向你保证。”
婚礼很简单。蒋启星托人送来了一个包装好的音乐盒。鞠萍收下了,但没有打开。她知道,有些旋律,不必再听。
搬离宿舍那天,阳光很好。儿子抱着装旧玩具的纸箱问:“妈妈,这个带吗?”
“带。”鞠萍笑着点头,封好箱子。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们母子最艰难岁月的房间,那里有泪光,更有成长。
多年后,儿子出国前整理旧物,翻出了那个从未拆封的音乐盒。“妈,这个还要吗?”
鞠萍接过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留着吧。”
“里面是什么曲子?”
“不知道。”她顿了顿,微笑道,“也没必要知道了。”
这时,窗外传来丈夫杨硕中气十足的喊声:“老婆,酱油买回来了!”
“来了!”她应着,将音乐盒放回储物间,关上门,脚步轻快地下楼去了。那些曾以为过不去的坎,早已被岁月酿成了平淡日子里,最坚实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