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神童”苏刘溢,10岁高考566分,后来进入南科大,11岁又离开校园回了家。小时候,他的求学速度让不少大人吃惊。可大学生活刚刚开始,事情就没有沿着人们期待的方向发展。那个早早考上大学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一个10岁的孩子,坐进大学课堂,会发生什么?
先把时间拨回山东泰安。苏刘溢出生于2000年,正式入学前,就已经学过小学课程。7岁读初中,一年便结束了初中课程。到了8岁,他又进入泰安二中试读高中。别的孩子还在适应小学生活,他已经接连换了几拨年长的同学。
不过,他的求学经历并非一路按着课表往前走。高中读了不到一年,他便回家自学。计算机尤其能吸引他。他能对着Windows帮助文件琢磨编程,后来又学习了多种编程语言。对他来说,电脑里的知识,常常比固定的教学进度更有吸引力。
2010年,苏刘溢走进高考考场,拿到了566分。放在当年的山东,这个成绩没有达到理科一本线,可考生只有10岁。年龄和分数放在一起,关注一下子涌了过来。接下来,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变成了:究竟哪所大学愿意接住这个孩子?
苏家最终看中了正在筹建的南科大。吸引母亲刘欣欣的,是学校提出的教育理念,以及因材施教的可能。学校也很重视他,还为母亲安排了工作,方便陪伴照顾。对这个家庭而言,去深圳既是求学,也是在寻找一种适合他的学习方式。
苏刘溢的本领,也确实在校园里露过面。2010年年底,他与菲尔兹奖得主泽尔曼诺夫交流,能用英语交谈,还提出自己的数学问题。可坐在数学家面前,他照样会玩茶杯、抠鼻子。知识上的早熟,与孩子气,就这么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2011年3月,南科大首届教改实验班正式开课,苏刘溢成为其中一员。但大学课堂上的他,没有一直保持人们想象中埋头听课的样子。听课时,他会拿笔摩擦静电,逗旁边的同学,也会反复摘戴眼镜,显得很难安静下来。
这些举动,让他与年长同学之间的差别一下子具体了。哥哥姐姐们在听课,他还会被身边的小东西吸引。后来,他很少出现在集体课堂,更多时间留在公寓自学。能够理解某些大学知识,与适应大学的上课方式,在他身上成了两件事。
母亲对他的表现有另一层解释:有些内容,他理解得快,觉得讲得浅,听一会儿就无聊了。但她同样承认,孩子年龄太小,难以适应长时间的课堂。在南科大上课不开心后,母子俩选择先回泰安,让他调整一下状态。
2011年7月,离校消息引起关注时,母亲和校长朱清时都否认他已经退学。学校当时打算尊重他的自学方式,安排老师指导,再根据学习情况制定后续目标。这段大学经历走到这里,遇上的已经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接下来怎样教,孩子才愿意继续学?
到了当年8月底,南科大新学期开始,苏刘溢仍在泰安家中。他的小姨说,他状态很好,偶尔出去玩,大部分时间在家学习。前来采访的记者,还听见屋里传出男孩唱歌和欢呼的声音。校园之外,他的日子仍在继续。
再往后,2015年南科大首届学生毕业时,相关报道已将苏刘溢列入陆续退学的学生之中。他没有随这批同学一起走到毕业典礼。不过,这一段经历,也只能回答他是否完成了南科大的学业,不能顺带回答他此后整个人生。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是当年那些已经显露出来的困难。大家看见566分,很容易接着期待大学毕业、继续深造。可对苏刘溢来说,下一道难题可能就是坐完一堂课,以及怎样和年长同学舒服地相处。
我不觉得回家调整,就足以证明他的天赋被浪费了。但也不能因为他学得快,就把课堂上的所有不适应都解释成课程太简单。某些知识已经掌握,其他基础是否扎实,能否持续接受训练,仍然需要耐心判断。聪明也省不掉这些过程。
他母亲希望保住孩子的学习兴趣,学校希望寻找特殊培养办法,这些出发点都不难理解。难的是落到每天:哪些课可以跳过,哪些内容需要补,遇到不喜欢却必须学的部分怎么办。比起一句“神童就该破格”,这些安排更能影响他的下一步。
至于成年后的苏刘溢,我更愿意把答案留在证据能够到达的地方。没有近况,就不替他安排事业有成的结局,也不急着写成伤仲永。他曾经很早走进大学,又离开了那套学习安排。仅凭这件事,实在还算不出他后来过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