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读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只觉胸中块垒一扫而空,恨不能仗剑走马,“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把山河都喝进酒里。那时爱他的狂,爱他敢把天地点化成诗,仿佛人生本该如此痛快淋漓。
中年后重读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忽然就读出了纸上凉意。不是不识愁滋味,是愁太重,重到只能写成“抵万金”。“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爱国情怀!
李白是少年人梦里的长风,杜甫是中年人心里的秋雨。一个教人浪漫,一个教人现实。后来才懂,所谓成长,不过是从追逐银河,变成守着一盏灯,等一封不知能否寄达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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