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河北承德，75岁的于国明在山里放羊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百十来号人把山翻了个底朝天没找着人，他赶的五十多只羊却一只不落地全自己回了家。

一个走了一辈子山路、当了半辈子护林员的于国明，只是像往常一样进山放了趟羊，人就凭空没了踪迹。

事情发生在5月21号下午。于国明是隆化县张三营镇台沟村人，75岁了，家里养着五十多只跑山羊。那天下午两点五十分，他从家里出门，去大南沟山上赶羊。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该摸得回来。

四点多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山上没找着羊，让老伴去路口看看羊有没有自己往回走，顺带盯着点，别让羊钻进别人家的玉米地。老伴去看了，没看到羊。五点多再打过去，电话通了，没人接。再打，关机了。

傍晚七点，人还没回来。家里人叫上亲戚和村干部上山找，当晚八点半报了警。警察带着警犬找到凌晨一点多，什么也没摸着。

第二天消防和蓝天救援队来了，无人机也飞了，只找回来三十多只羊。第三天，公安、消防、蓝天救援队加上村民，一百六十七个人又搜了一天，还是空的。剩下的十几只羊，是山那边另一个放羊人捎话过来，才赶回来的。

这里头有个细节，越想越不对劲。家属说，老人的羊铲没找到，帽子没找到，鞋子没找到，手机也没找到。一个人如果是在山上摔了、倒了，身边总该留下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连一件能证明他最后走到哪儿的物件，都没留下。

家属反复说同一件事：老人身体好得很，年轻时当过护林员，对那片山熟得不能再熟。山不算高，也不算陡，年轻人腿脚都不一定赶得上他。搜救的人把老人平时能走到的地方基本翻了一遍，几十年也没听说过那片山有猛兽伤人的事。

镇上的工作人员说得也实在。这个季节山上全是树和草，草长得高，走失那几天又下了雨，警犬去了也闻不着味儿。他们还提了一句，以前也有人在那片山里失踪过，过了两年，才在半山腰找到遗骸。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一沉。

但真正把这件事推到一个让人说不清滋味的位置上的，是那群羊。

人被一百多号人翻山越岭地找，找不到。羊没人管，没人赶，没人喊，自己顺着道儿，陆陆续续全溜达回去了。一头没少，毛都没掉。

我不想把羊说得太神。羊认路，是本能，是吃草踩出来的记忆，是山里的生存底子。人当然比羊聪明，可人也比羊多了一样东西：人会判断，也会误判。越是熟悉的地方，越容易觉得“没事”，越容易在某个不起眼的岔口迈错一步。

于国明当了半辈子护林员，这是他一辈子的本事，也可能恰恰是这件事里最让人难受的地方。熟悉给了他底气，底气让他一个人上了山，而山从来不会因为谁熟悉它，就网开一面。

再往深一层看，这不是一座山的问题。北方很多看着不起眼的山丘，里头藏着塌陷坑、废弃的老井口，还有被灌木遮住的断崖浅沟。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脚下一滑，掉进一个从地面上根本看不见的坑里，外面的人喊破嗓子，从头顶走过去，也未必能发现。

更现实的一层是，在农村，七八十岁还在放羊、砍柴、下地的人，太多了。不是儿女不拦，是很多老人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让他闲下来，他反而浑身不自在。于国明失踪前几天还跟亲戚一起吃过饭，家里人没看出任何异常。他的日子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正因如此，这件事才格外让人后背发凉。

一个老人，身体硬朗，头脑清楚，路线熟悉，没有反常，没有预兆，穿着一身平常衣服，揣着一个平常手机，走进一座平常的山，然后就不见了。

搜救还在继续。家属从外地赶回来，几乎天天上山，沿着他平时走的那几条放羊小道，一遍一遍地找。镇政府也说后续会继续帮忙寻找。

我不想去猜一个结果。只是觉得，那句“他比谁都熟悉这座山”，放在这件事里，读起来不再是安慰，更像是一句让人接不住的话。